他看到未来的妖族大军，千万妖仙排列成整齐的军阵，气息强大，法力精纯。但他们每一个的脸上，都没有了属于妖的桀骜与野性。他们的神通，他们的术法，甚至他们战斗的方式，都趋于一致。
血脉缺陷被抚平的代价，是失去了种族独特的、那些充满了混乱与野性的天赋神通。它们不再是千姿百态的妖，而是一群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数据完美的“生物兵器”。
强大，且千篇一律。
他又看到了轮回。
完美的轮回通道里，魂魄们安宁地流转。第一次转世，它们保留了九成的“个性”；第二次，八成；第三次……十次之后，一个曾经爱吃糖葫芦、害怕打雷、会因为一首诗而流泪的灵魂，变成了一个纯粹、干净、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真灵。
高效的轮回，成了一个最彻底的净化工具。它磨平了棱角，洗去了记忆，最终只留下最纯粹的“能源”，以供世界循环。
整个世界，都在被域外天魔，进行着一场温水煮青蛙式的改造。
当所有的多样性都被“优化”掉，当所有的“BUG”都被修复，当所有的生灵都变得同样“完美”……这个世界，也就彻底失去了“变数”的可能，变得可以被精准掌控、永不脱轨。
推演结束，沈武的后心一片冰凉。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比上次更绝望的困境。
上次，他面对的是一个明晃晃的陷阱，他只需要大吼一声“有毒”，就能唤醒一部分人。
而这次，他面对的是一碗色香味俱全，还对身体有“百利而无一害”的无上仙汤。
他该如何去说服所有人，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这碗仙汤倒掉？
他甚至无法向诸圣解释这一切。因为他所看到的“危害”，并非基于当下的现实，而是源自大梦天书的未来推演。这证据，太唯心，太虚无。
“我凭什么相信你一个人的推演，而去否定整个世界正在发生的、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几乎能想象到元始天尊会怎么反问他。
他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