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的故事,就永远不会结束。
刻刀上的薪火
春去秋来,工坊外的老槐树又添了十道年轮。我握着爷爷的雕刀,正在雕琢一座大型浮雕——《百子闹春图》。细密的木屑落在青石板上,恍惚间,仿佛又看见爷爷戴着老花镜,坐在藤椅上,一边哼着老戏,一边打磨着手中的木料。
这天午后,一位西装革履的商人走进工坊,目光落在陈列架上的作品上,啧啧称奇:“这些手艺,放到拍卖会上,怕是能拍出天价!您考虑过批量生产吗?我提供机器和资金,保证能让您赚得盆满钵满。“他从公文包里掏出合同,推到我面前,纸页上的数字晃得人眼晕。
我轻轻抚摸着雕刀上暗红的丝线,摇头婉拒:“机器能复制形状,却刻不出温度。“商人耸耸肩,留下名片离去。窗外的蝉鸣声突然变得聒噪,我望着未完成的浮雕,几个孩童的面容总也刻不出心中所想。
深夜,工坊的灯光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昏黄。我对着图纸反复琢磨,手中的雕刀却不听使唤,在木料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划痕。烦躁间,雕刀“当啷“掉在地上,刀刃磕在青砖上,崩出一个细小的缺口。
恍惚间,我仿佛听见爷爷的叹息。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十二岁那年,我偷偷用雕刀削铅笔,结果让刀刃卷了口。爷爷没有责骂,只是连夜点起油灯,将雕刀在油石上细细研磨。“刀就像人,受伤了要好好养。“他布满老茧的手握着我的手,一下又一下,教我如何磨刀。
我颤抖着拾起雕刀,翻出爷爷留下的油石。煤油灯的光晕里,刀锋与油石摩擦出细微的火花。一下,两下,随着刀身重新泛起光泽,我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雕刻时卡了壳,就去听听木头的声音。“
我走到木料堆前,闭上眼睛,轻轻叩击每一块木料。当指节落在一块老樟木上时,沉闷的回响仿佛在诉说岁月的故事。灵感突然如泉涌,我重新拿起雕刀,顺着木纹的走向,将划痕化作孩童手中飘扬的丝带。
这件事过后,越来越多年轻人走进工坊。他们有的是艺术学院的学生,有的是被短视频吸引而来的爱好者。我开办了木雕体验课,手把手教他们握刀、下刀。当看到他们第一次刻出完整的图案时,眼中闪烁的惊喜,就像当年的我第一次握住雕刀。
有个叫小夏的女孩让我印象深刻。她患有轻微的手部颤抖,却执意要学木雕。起初,她刻出的线条歪歪扭扭,不少人劝她放弃。但我想起爷爷的话,将那把承载着岁月的雕刀递给她:“别着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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