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铁门被士兵拉开,清晨的光线猛地刺进眼底,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我站在营部门口,冷风灌进领口,激得我打了个寒颤。
一名士兵从身后跟上来,手里叠着一套制服。“安奈特中尉,你的东西。”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把制服往我怀里一塞,转身就走了。
我低头看着那套军装。
野灰色,国防军标准制式,领口和袖口的磨损处已经被仔细修补过,但针脚粗糙,一看就是后勤仓促赶工的产物。肩章上是中尉的星徽,袖口内侧有一小块发黑的污渍,洗过,但没洗干净。
是血,应该是斯特拉丝的血…
我把制服抱在怀里,走到营房后面一处僻静的角落。那里有一排生锈的水管,水龙头拧开后流出的水冷得刺骨。我脱下那身从平民身上扒下来的破烂衣服,任凉水冲过身体,皮肤上的泥垢和干涸的血迹被一寸寸冲掉。水顺着脊背流下去,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颜色。
我没有看水中的倒影。
不想看。
清洗完,我用那身破烂衣服勉强擦拭了我的身子和头发,等身子差不多干了之后,我才换上穿上新内衣换上干净的制服。
新洗完的制服硬邦邦的,带着一股廉价的肥皂味,不过这对我来说是一个久违的清新味道。
我拿出了我的圆镜子。透过镜子,我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穿着不合身的军装,两条淡金色的辫子塞进军帽里,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眶下面是青紫色的阴影,嘴唇干裂起皮。只有那双眼睛还算明亮,一双淡紫色的大眼睛。
卫戍司令部
我扯了扯领口,确保那枚铁十字端正地露在外面。然后转身,走上菩提树下大街。
柏林的四月,本该是春天。
但这条曾经被誉为“世界最美林荫大道”的街道,如今已经面目全非。道路两旁的法式梧桐被炸得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人行道上堆着沙袋和反坦克障碍,街角的咖啡店变成了临时医疗站。
行人不多,每一个都行色匆匆。推着手推车的妇女,车上堆着被褥和锅碗瓢盆;拄着拐杖的老兵,空荡荡的左裤腿在风中晃荡;还有一群穿着希:特勒青年团制服的男孩,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最小的可能才十二三,扛着比他身体还长的毛瑟步枪,在街角的街垒后面用稚嫩的眼睛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防空警报又响了。
我逆着人流走。他们要出城,我要进城。
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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