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从电键上移开,搁在桌面上“以后?”
“战争结束之后。”
她看着我的脸,像是在确认这个问题是不是一个正经的问题。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弯出一个很小的弧度。“回家,我父母在我参军之前住在巴伐利亚,如果他们还在的话,我想去找他们。”
“如果他们还在的话。”
“因为战乱,长官,你知道的,我也不知道他们到时候会在哪里,自从进了柏林我就与家人断了联系了”她语气很平。
我把缸子从桌面上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下,然后又放回去“到时候我也帮你找找。”
她笑了一下“你到时候连自己都管不了。”
“也对。”我耸了耸肩,谁知道我是在西伯利亚挖土豆还是早就死在了战俘营里。
她没有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抄电文。
没过多久,苏军又开始了每天定时定点的炮击。
对此我们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所有人都自觉地躲进地下室和防炮洞里,等炮击结束,再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底下的人管这个叫“上班炮”,因为比闹钟还守时。
苏军的主攻方向不在我们这儿,难得清闲,除了阵地外面有些狙击手,这里也不算特别危险。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京特拎着鼓鼓囊囊半麻袋的土豆走了进来,压得他背带一边高一边低,进门还带进来一股冷风。
我一歪头看见他另一只手里拎着的东西,一只鸡,倒挂着,脖子拧了,翅膀耷拉下来一晃一晃的。
“去街东边溜达了一圈。”他把土豆卸在地上,喘着气,麻袋砸在地上,咚的一声,看来土豆冻得梆硬。
“哪来的?”我有点好奇,现在居然还能见到活鸡。
“街上跑的,估计是谁家养的,被炮弹炸出来了。”他把鸡往起抬了抬。
赫尔沙揉着眼睛从后屋出来,看见那只鸡,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没说话,先把袖子挽起来,蹲下去捏了捏土豆,看看有没有被冻坏,然后接过那只鸡,掂了掂。
“居然有鸡唉,今天可以吃顿好的了。”她说,“正好有酸菜,我搁一起炖了吧。”
我摆了摆手,表示认同。
一口锅,炮击的间隙里,那股味道让整栋楼都活了一次。
酸菜的酸混着鸡汤的油,顺着风爬过二楼,爬过岗哨,爬进每一个抱着枪打盹的人的鼻子里,让我们这些很久没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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