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月河南河工已糜费巨万,北边宣大告急,蓟镇亦需增饷,太仓存银……”
他顿了顿,将那份贴黄轻轻推到杨士奇面前,语气加重:“……已近枯竭!若因此事,再引得户部叫苦,王振那阉宦借机在太皇太后跟前搬弄是非,岂非事与愿违,反损圣学之尊,亦授彼阉以柄?”
杨溥的话,如同一盆现实的冷水,浇在杨士奇与杨荣因确证“龙形”而激荡的心绪之上。
钱粮,大明运转最脆弱的基石,也是王振那阉宦能兴风作浪的关键命门。
杨士奇拿起那份贴黄,扫了一眼上面刺目的赤字,沉默良久。
杨荣也拧紧了眉头,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良久,杨士奇将贴黄缓缓放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决断:“南杨公虑事周全。讲学所需钱粮物料,可先从内承运库与光禄寺常例中挤出份额,确保经筵不辍,仪制不堕!此乃国本所系,不容有失!至于王振……”
他眼中寒光一闪道:“……其爪牙若敢在钱粮上掣肘,或借机生事,便是自绝于朝堂!届时,无论付出何等代价,我必将其罪状昭告天下,请太皇太后圣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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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司礼监值房内,灯火同样未熄。
王振并未批阅奏本,而是斜倚酸枝木躺椅上,闭目养神。
两名小内侍跪在脚边,小心翼翼地为他捶打着腿脚。
毛贵轻手轻脚地进来,将一份盖有翰林院印信的文书轻轻放在王振手边的矮几上。
低声道:“干爹,翰林院那边递来的,关于下月《春秋》进讲的轮值安排,按您吩咐小主子的‘喜好’,优先排了刘球和曹鼐,这是初拟的名单和日程。”
王振眼皮未抬,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手指随意地在文书上点了点:“小主子倒会挑,一个硬石头,一个刺儿头。也正好给杨公他们添点麻烦,就这么着吧。”
他语气轻松,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
利用小皇帝的“喜好”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同时给内阁添点麻烦,这本就是他的拿手好戏。
毛贵见干爹心情尚可,又凑近一步,声音带着惊疑:“干爹,还有一事……今日巳时,西华门那边出了点岔子,会昌伯府的长公子要进宫,被当值的一个叫袁彬的小旗给拦下了,硬是逼着小伯爷下了马,还……还拔了刀!小伯爷气得够呛,撂下狠话走了。”
“哦?”王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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