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镇的小拳头无意识地攥紧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让混乱的思绪如冰水浇头般骤然清晰。
皇祖母盛怒之下,也只是软禁王振,而非立诛九族,其中深意,他岂能不知?
这不仅是念旧情,更是保全皇家颜面、避免彻底清算引火烧身的余地!
甚至……这余地,或许是留给他这个孙儿的!
所以,他不能辜负这份余地!
更不能……让杨荣那帮人,将这余地变成攻讦他与皇祖母的利器!
若假手太皇太后或张辅?
朱祁镇心底一声冷哂。
若真如此,他不过是个被动的受益者,一个懵懂无知、坐享其成的可怜虫!
非但撕不下“奶娃娃”的伪装,反会强化“需长辈大臣庇护”的形象,坐实识人不明、豢养权奸的污点!
这与他图谋提前亲政、真正掌控乾坤的目标,完全背道而驰!
他必须成为裁决者!更必须是执行者!
他必须在所有证据汇聚成铁链、即将把王振钉死在“大奸大恶”的审判席前,亲手了结这一切!
他必须让王振的死,成为一场发生在深宫禁苑、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又无法直言的——肮脏的政治谋杀!
溺毙于铜盆,而非斩首于市曹。
愧悔自尽,而非明正典刑。
他转过身,再次凝视那个铜盆。
水面涟漪已近乎平息,映着烛光,像一块浑浊的黄铜镜。
他小小的、苍白的脸倒映其中,扭曲变形,与那几缕漂浮的发丝诡异地同处一框。
这,是给皇祖母体面的台阶。
这,也是给三杨一个无法深究的结果——铁案所需的滔天罪恶与公开审判的仪式感,已被他釜底抽薪。
他们失去了攻击皇权最有力的典型。
这,更是稳定局面,防止宦官集团恐慌反扑的缰绳。
他已在规则框架内,完成了规则外的杀戮。
这,更是朱祁镇第一次向整个大明权力金字塔发出的、无声却震耳欲聋的示威!
指尖再次触碰冰冷的铜盆边缘,那寒意直透骨髓。
权力,从无免费午餐!
朱祁镇清晰地认识到,皇帝的名分只是入场券,绝非保险箱。
它不会因血脉而自动完整地交予一个稚童之手。
它需要被夺取,被证明,需要用最冷酷、最有效,有时也最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北京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