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的窘迫,看都未看他一眼,继续说道:
“王公公的学问是不差的。他懂《春秋》,知大义,所以他知道,单凭‘圣眷’二字,不足以立足。他更知道,我等文臣,信的是‘道统’,而非君王一人的‘恩宠’。”
他顿了顿,将那方古砚轻轻放回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所以,他想做个掮客。”
“他想站在君权与相权之间,居中倒持,将陛下的信任,贩卖给我等,换取他自己的权势。再将我等的政务,包装成他自己的功劳,呈送给陛下。他以为自己能成为那座不可或缺的桥梁,可惜他忘了,神器不可窃弄,皇权与相权之间,从不需要一个兜售叫卖的商贾贩子。”
内阁首辅的这番话让陈安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正欲开口辩解或表忠心,却发现杨士奇已经从座位上站起,缓步向他走来。
陈安下意识地想后退,但双脚却如同灌了铅般,动弹不得。
杨士奇在他面前站定,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陈安,你刚才那番话,是想告诉我们,你想做这座新的桥,是不是?”
陈安此刻早已被杨士奇的话吓得心神俱裂,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双膝一软便要跪下。
“起来!”
杨士奇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硬生生的让陈安即将触地的膝盖悬在了半空。
陈安茫然抬头。
杨士奇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想。害。死。老。夫。不。成?!”
“内臣不敢!”陈安骇然道。
“你不敢?”杨士奇上前一步,“你是什么身份?司礼监秉笔,东厂提督,天子家臣!”
“老夫是外朝首辅,食君之禄,行臣子之道。你这一跪,是想让天下人说我杨士奇凌驾君上,为老夫记上一笔‘权臣’的骂名,好让咱们的陛下将来有由头抄我的家不成?!”
“收起你那套内廷的做派!在文渊阁,没人吃这一套!”
“看你心地污秽尚浅,那老夫今日,就赐教你一回。”
“王振对我们跋扈,是取死之道。因为他忘了,我等代表的,是社稷纲常,非他一介内侍可辱。”
“而你……”
“对我等如此恭顺,妄图扮演一个调和内外,左右逢源的伶人,更是取死之道。”
“你的权柄,源自皇权,亦只能服务于皇权。你是陛下的刀,是陛下的影子。一个妄图与我等外朝大臣分庭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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