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阅完几份紧急公文,端起茶盏略作休息时,沈清辞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垂首低语,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拘谨和一丝惶恐:
“王爷,奴婢有一事……不知当禀不当禀。”
萧珩抬眸,冰冷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说。”
“奴婢昨日整理归档文书时,见清单上有一份‘北疆三镇戍卫轮换名册及甲胄损耗清册(副本)’,编号戍甲柒叁,需归入甲字库。”沈清辞的声音平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杂事,“王管事今日告假,负责归档的李小吏是新来的,对甲字库卷宗编号规矩尚不熟悉。奴婢……奴婢斗胆,怕他弄错了库房或编号,误了归档。此等军务文书,若出差错,奴婢万死难辞其咎。”
她停顿了一下,感受到头顶那目光的压迫感更强了,继续道:“奴婢在浣衣房时,曾听一位老文书说过,甲字库卷宗编号,首字‘戍’指代北疆边防,‘甲’指代甲胄军械类,其后数字为序列。戍甲柒叁,应是第七十三号卷宗。奴婢想着,若……若王爷允准,奴婢愿随李小吏同去一趟兵部司务厅,看着他找到甲字库管库吏,当面交接清楚,也好……也好安心。”
她说完,便屏息凝神,垂手侍立,等待着命运的裁决。掌心已全是冷汗。这个理由,是她苦思冥想的结果——以担忧新吏出错、恐累及自身为由,主动请缨去监督归档。既显得忠心尽责,又将自己摆在一个卑微惶恐的位置上。最关键的是,她提到了具体的卷宗编号和分类规则,显得她对“规矩”确实“略知一二”,增加了请求的可信度。至于“浣衣房老文书”之说,死无对证,无从查起。
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更漏滴答的声响,敲打在沈清辞紧绷的神经上。
萧珩没有立刻回应。他深邃的目光在沈清辞低垂的、显得格外柔顺的脖颈上停留了片刻,又掠过她那双依旧带着伤痕、此刻因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指。指尖的粉色新肉在晨光下格外显眼。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就在沈清辞几乎要以为自己的试探太过拙劣、即将引来雷霆之怒时,萧珩那淡漠的声音终于响起,听不出喜怒:
“准。”
沈清辞心头猛地一震!巨大的惊愕瞬间压过了狂喜!他竟然……真的准了?!
“谢王爷恩典!”她立刻深深福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紧张,也是激动。
“王诚。”萧珩唤了一声。
守在楼梯口的王管事立刻快步上前:“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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