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晃了晃身子,不着痕迹地调整着力道……这些年罚跪罚多了,都要琢磨出经验了。
“小姐,他们都已经睡了。”碧蕊压低的声音自门缝里传来。
接着,一方油纸包悄悄递入,边角蹭着门框发出窸窣轻响,在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白榆先揉了揉酸痛的膝盖,放松了身子。指尖在裙摆上轻轻蹭去灰尘,这才伸手接过油纸包。
油纸里裹着早已冷透的糕点,边角已经干碎,她却不在意。
捧起点心,小口小口地吞咽。
喉间急促的滚动泄露了饥饿,却仍保持着世家小姐的仪态……即便落魄至此,骨子里的教养也不允许她狼吞虎咽。
碎渣粘在唇角,她用舌尖轻轻舐去,连一粒碎屑都不曾浪费。
“正如小姐所料,”碧蕊的声音又轻又急,“薛家马不停蹄派人退了婚。如今满京城都在传……传小姐被马奴给……”丫鬟声音哽住了声,没再说下去。
沈白榆忽地低笑出声,惊得供桌上白烛火苗一颤。
她爹到底还当她是受人胁迫的,若知晓这退婚局是她亲手做的,怕是要用家法打死她。
“老爷罚您禁足十日……”碧蕊的声音更低了,“院里一切用度减半。”
沈白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无妨。”她擦净唇瓣,拭净指尖,“只是辛苦这些日子你多去兄长那边走动。”
“还有……那个马奴……”她忽地压低声音,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但紧攥裙裾的指节却微微泛了白,“可有打听到什么了?”
碧蕊摇了摇头,才想起里面人看不到:“和先前没有什么差别。只听是从北边逃荒过来的。自称阿遇。那马奴入府不久,府里人都对他了解不多。”
“阿遇?”沈白榆轻轻咀嚼这个名字。
“逃荒来的?”
她垂下眼睫,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昨夜那双扣住她腰的手,虎口的茧分明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说流寇还差不多!
更可疑的是那股香……
甘松香价比黄金,非常人用得起。
区区一个马奴,身上怎会沾染甘松香?
“对了,您要奴婢找的东西。”
碧蕊又塞进来一个粗布包袱,布料摩擦门框发出窸窣轻响。
沈白榆解开结扣,一件半旧的短褐跌落膝头,她将衣物攥紧,低头轻嗅。
鼻尖却只有皂荚的清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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