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架回来时，领口还沾着劣质口脂的靡红。
张氏面无表情地接过他满是脂粉气的外袍。指尖探入袖袋内里，触到一片滑腻冰凉的丝绸——是条刺眼的鸳鸯戏水赤色肚兜！
她指尖猛地一颤，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杀意，声音却竭力维持着平静：“老爷，李氏……殁了。”
“没了？”萧明浑浊的眼睛掠过一丝不耐，“没就没了吧，累赘……老爷又瞧上了醉仙楼新来的小娘子……”他打着酒嗝，含糊地说着，脚步踉跄地朝自己院落晃去。
张氏死死攥着那肚兜，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柔软丝绸里。
若非他顶着这身尚书官袍……真想现在就杀了这个狗男人！
她眼中厉色一闪，快步跟了进去。
伺候萧明躺倒，张氏默然转身，从妆奁最深处的暗格拈出一枚小小的蜡丸。
滚烫的茶水注入杯盏。蜡丸无声溶解，药末消失于氤氲的水汽。
“老爷，喝杯醒酒茶再歇吧。”张氏声音温顺。
萧明含糊应着，接过茶盅一饮而尽。
不过须臾，那鼾声便沉如闷雷。
张氏冷眼看着，迅速收起那只沾染了唯一证据的茶杯，离去。
在这座煊赫的尚书府里，主母张氏膝下共有四个嫡子，全是她所生——萧松、萧柏、萧常、萧青。
然而，里面悄然扎进了一根名为“萧云谏”的毒刺。
萧云谏是府中唯一的庶子。他的降生，是张氏心中永不能释怀的屈辱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