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着油彩、赤裸上身的壮硕刽子手,如同拖拽牲口,将一个瘦小的身影粗暴地拖拽上高台。那是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女,身上仅裹着一块脏污的麻布,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毫无血色,一双眼睛因极度的恐惧而瞪得几乎裂开,泪水混合着脸上的尘土,冲刷出两道污浊的痕迹。她的嘴被布条勒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如同幼兽被扼住喉咙般的“嗬嗬”声。
“献——祭——河伯——佑我大商——风调雨顺——!”老祭司的嘶喊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刽子手之一粗暴地抓住少女枯草般的头发,迫使她扬起纤细脆弱的脖颈。另一个刽子手高高举起了沉重的青铜斧钺!冰冷的斧刃在火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光芒。
姬娆的血液瞬间冻结!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呕吐感直冲喉咙!她想闭上眼,想尖叫,想冲上去阻止这赤裸裸的屠杀!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冰冻结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象征死亡与愚昧的斧钺,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少女那细嫩的脖颈——
“住手!”
一个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却像一道无形的、冰冷的鞭子,瞬间抽打在喧嚣的祭典之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鼎沸的人声、祭司的嘶喊、火焰的咆哮,如同冰锥刺破了滚烫的油锅!
整个广场,瞬间死寂!
举着斧钺的刽子手动作僵在半空。狂热的祭司猛地收声,浑浊的老眼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来源。所有匍匐在地的人,都下意识地、带着敬畏与恐惧,微微抬起了头。
姬娆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她循声望去。
只见高台后方,那座最高大、最压抑的宫殿——“鹿台”那巨大的门廊阴影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
他斜倚在一张宽大的、铺着斑斓虎皮的坐榻上,姿态慵懒随意,仿佛眼前进行的不是血淋淋的祭典,而是一场无聊的杂耍。光线有些昏暗,只能看清他高大魁梧的轮廓,穿着深色的、质地精良的丝麻长袍,衣襟随意地敞开着,露出线条硬朗、古铜色的健硕胸膛。他一只手肘随意地撑在榻沿,另一只手……正把玩着一只造型奇特的青铜酒樽。
酒樽在修长有力的指间缓缓转动,樽壁上镶嵌的绿松石在火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微光。
“吵。”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腔调,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捏碎蝼蚁般的漠然力量。“孤头疼。”
仅仅两个字,如同无形的重锤,砸得那老祭司身体一晃,脸上狂热的油彩都似乎褪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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