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们红星刘佳这船到底往哪条道上开啊?”
他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只剩下焦虑和茫然,眼神直勾勾地望向钱进,期盼着能从那张平静的脸上得到明确的答复。
钱进坐在靠窗一张掉了漆的破椅子上,静静听着。
听完刘旺财这番话,他没马上开口,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刘旺财终究是老了!
生产队平时有他帮衬发展的好,刘旺财还能镇得住场面。
如今出现根子上的大乱子,他害怕担责任,在这件事上犹豫了。
不过也不能怪他,实际上现在神州大地上不知道有几千几万个生产队长跟他一样在犹豫、在彷徨。
钱进没有直接发表意见,还是问道:“刘队长,你自己的意思呢?”
这问题像根针,一下子扎穿了刘旺财故作镇定的表象。
他那张老脸更加皱缩了,毫无往日的威严果敢:“我说实话,钱总队,咱不是外人,我不怕你笑话,现在我心里头是真乱得慌啊!”
“大包干,我说不清这路究竟好是不好,我是队长,盼着队上好,盼着家家碗里的糊糊能稠点儿。”
“可这、这万一一步走岔了道儿,我就成了队里的罪人啊,玩一再被上头抓了典型,那整个刘家祖祖辈辈攒下来的这点脸,就全没了啊……”
他抓起烟袋锅子点燃了狠狠嘬了一口,辛辣的烟火气似乎呛到了他,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弓起的脊背像一座快要垮塌的山梁。
“队长,这有啥说不清的!”一个沙哑却高昂的声音猛地炸响,压过了咳嗽声。
这次不是贰角,是个叫王大栓的中年汉子,整个矮壮结实得像口铜钟。
他豁然站起,粗糙的巴掌“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缸里茶水晃荡了起来:
“钱总队你在,正好评评理!”
“咱不说远的,就说俺家里,一家五个劳力,全是能使劲、舍得使劲的好劳力,天天跟着大帮哄地里出工,可年底工分一分,换的粮食还顶不上一家人的肚皮!”
“为啥?就为那些混工分的懒骨头拖累着!”
“队长你瞧瞧西头瘸子,妈的,这不能干,那也干不动,可出工一天,他一个工分落不下!”
“凭啥?就凭他‘困难户’?凭他按人头分?他那份粮,是地里刮来的泥巴变的?还是咱大伙裤腰带勒出来的血汗变的?”
“叫我说大包干有啥不好?包到户,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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