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行的都这样。”老人摆了摆手，掰着手指头数道，“所有土地爷都这规矩：第一，一旦上任就钉在这儿了，换地方就啥都忘了；第二，有土地爷的地方，肯定藏着机缘——有些地方看着破破烂烂还留着土地庙，就是因为当年有过大机缘；第三，新地方住了人，大伙儿硬盖个土地庙，上头就得派个新土地爷去，那叫履明职；第四，有些地方没盖庙却要出大事，也得派土地爷去盯着，那叫履暗职。咱们这行当，说是终身制都委屈了，压根就是不死不休的差事！”
夏草听得脑袋发懵，他研究的是历史人物，哪懂这些神仙职官制度？赶紧干咳两声转移话题：“春愚先生，您说土地爷能穿越年代干活，那第二个问题……这庙咋这么小？”
“这土地庙的大小啊，是给活人看的；里头的空间咋样，才是咱土地爷的真本事。”村愚拍着胸脯，脸上半点不觉得寒碜，“有些新小区盖的土地庙跟小洋楼似的，那里头的土地爷说不定还是实习期呢！”
夏草眼睛瞪得溜圆：“还有这说法？”
“那可不。”老人笑得更欢了，拽着夏草的胳膊就往庙里走，“夏草小友，进来瞧瞧就知道了！”
夏草瞅着那庙门跟狗洞似的，自己这一米八的个头进去不得蜷成虾米？他使劲往后挣了挣：“别别别，这庙也太小了，我进去怕是得拆了屋顶——”
话还没说完，就被村愚跟拖小鸡似的拽进了庙里。脚下突然一空，他惊呼一声，发现自己正踩着道暗楼梯往下滑，等双脚落地时，眼睛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底下竟是个灯火通明的大殿，几十盏琉璃灯挂在梁上，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墙角的书架顶到了天花板，上头摆满了线装书，空气中飘着墨香混着檀香的味道，比他学校的图书馆还气派。
夏草这才恍然大悟，摸着后脑勺嘿嘿直笑：“原来您说的‘土地庙大小与时代人有关，内部空间看土地公经营’是这意思！这简直是现实版的纳须弥于芥子啊！”
“董醉！我给你带新朋友来啦！”刚站稳脚跟，村愚就扯着嗓子喊起来，那声音在大殿里打着旋儿，震得夏草耳朵嗡嗡响。
很快，不知从哪里走出一个跟村愚年龄差不多的老头出来，看样子，官职应该比村愚要大得很多，不过，对村愚却特别的友好，会不会是老乡还是什么战友似的：“老愚头（老鱼头）！看你高兴的，什么样的新朋友呀！在哪儿？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