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灯一圈圈点亮,将每张檯面化为了个人的小舞台,四周暗格调的昏沉,衬托出桌布前生动的人与物,令存在于各种时空的回忆与往昔浇织其中。薇薇的同事们吃过晚餐,便识趣地悄然离席,他们只当是叙旧,却不明白意南人具有深厚的家乡情结与街坊文化,异地相逢的中学同学,往往可以像这样低声交谈一整个晚上。
光头名叫阿庇鲁斯,在家排行老六,从小体格就比同龄人高大,曾是薇薇班中的恶霸;而年轻人名唤曼努埃尔,自小成绩优异,与寻常胆小怕事的好学生不同,他素来看不惯老六,俩人只要遇上就会不断爆发冲突,以至于没多久就被校方分开,结果悠悠转转隔了一年,因合并班级又重新成了同学,却很离奇地和解了。至于女子,是该校当之无愧的校花,在远近一带播名远扬。这两男一女自那时起,就像现在这样,老六居左,阿曼居右,薇薇坐中央。
待到德彪西那首亚麻色头发的女孩奏完,三人也吃完了,于是并肩出了店门,一起走去不远的哈德逊河滨绿道,坐在石凳上眺望着对岸加滕伯格的璀璨夜景,彼此间喝着纸杯啤酒。
“拿坡里人的特征太明显了,不论在哪,只要见到那种说话时侧过头,或看天或看地,唯独不看对方脸的人,就一定是。纽约意南人也不少,但很少能遇上Mars Block的老街坊。”女子紧紧握住俩个意南人的大手,问:“那么老六,你们会在纽约待多久?现在住在哪?”
“说不好啊,关键得看老板意思,我觉得,至少会待幾個月吧,目前什么头绪也没有。”光头挠了挠头皮,问年轻人说:“咱们住的那地点叫什么?我老是记不住,反正在皇后。”
“霍夫曼公园附近,在艾姆赫斯特。”年轻人扫视女子秀美的侧脸,问:“薇薇,你现在成家了还是单身?独自来河滨公园,不感到害怕吗?纽约最近很乱哪,出过不少血案。”
“你也听说了?附近雀儿喜的一家老式酒店,据说遭人血洗,死了不少人。”女子舒松柔美双臂,笑道:“男友谈过不少,依旧是单身,我觉得自己无法平静下来,过些年再考虑吧,至少也得等我弟弟找回来,否则总感觉缺了一些什么。我可是mars街区混出来的,怕个鸟。”
“嗯,还是咱们拿坡里老娘们英气勃发,在哪都像钻石般闪耀。你弟弟又是怎么回事?欠了赌场钱还是把人给杀了?你把加州赌场名字给我,我托人去问问。”老六憨笑起来。
“他弟弟是哪个?我离家太久没什么印象了。是老霍利斯曼二婚的小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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