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去学院,拿饷银,找药。您等我回来,一定——不会再让您疼下去。”
穆瑶鼻尖一酸,轻轻的侧了一下脸,拍拍初见的背,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旗面:“去吧,但别学你爹......记得回家。”
烛火跳了一下,熄了。
黑暗里,初见摸到颈间那枚冰凉的残月,听着自己心跳——
咚、咚、咚——像极远处营盘里的更鼓,隔着夜色,一锤一锤敲进骨头。
薄雾未散,东极镇尚在梦里。破败的初府,瓦上蒙着一层薄霜似的寒露,檐角挂着晶亮的水珠。
穆瑶披着旧狐裘,立在门槛内,像一盏将熄未熄的油灯,把最后的暖光拢在孩子身上。
穆瑶半蹲下,狐裘扫过初见的靴面:“让娘再抱一次。抱过之后,你就是帝国的兵。”
初见闻言上前扑进她怀里。
狐裘的毛尖蹭过脸颊,带着药与火炭的苦涩味道,他却觉得安心。他把脸埋进母亲狐裘的毛锋里:“等我回来,换我来抱您。”
穆瑶的指尖一下一下顺着他发顶,像在替他梳理前路的风。
一旁,初忠把小小的包袱递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抬手在初见肩上按了按——粗糙的掌心,比任何叮嘱都重。
哑婆婆站在影里,双手合十,做了一个“平安”的手势,唇角颤动,却发不出声音。
角马车已在门外。驾车的是尘字营的老兵,披着半旧的青布斗篷,见孩子出来,咧嘴一笑:“小少爷,今儿就咱爷俩。”
初见点头,回身又望了一眼:母亲、忠伯、哑婆婆,三道身影被晨雾描出毛边,像一幅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旧画。他深吸一口带着桂花香与薄凉的空气。
车辕轻响,薄尘扬起,家便渐渐退到晨雾深处。
……
午后,苍梧郡城的光之神殿静若空谷。
阳光穿过高窗,在白石地面洒下一块块菱形的金斑。
明烛主教坐在案后,指尖摩挲着一枚铜印。
主教的声音平和,带着一丝利落,“昨日测试结果已通过传讯法阵上报省城,批复已回。高军院那边的手续,也已办妥。6日后,会有军事学院的迎新队伍过来,在队伍抵达前这几日,你便暂住神殿的客舍吧。”
他右手一探,白光一闪,手心出现一个通体白色压着火漆的信封。
“你拿着这个,到高军院后,递到后勤处,那陈小子一定会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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