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子里光线昏暗,消毒水和陈旧金属的味道混在一起。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穿着打满补丁衣服的老矿工,哆嗦着把一条溃烂流脓、深可见骨的胳膊伸到一张摇摇晃晃的破桌子前。桌子后面,是疤脸阿泰找来帮忙的吴婶,以前在矿区卫生站待过。她正用诊所仅有的几样东西——消过毒的镊子、剪子、一罐最基础的消炎药膏和几卷绷带——笨拙但极其认真地处理着那条可怕的伤口。
老矿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麻木,好像早就习惯了伤痛和被遗忘。当吴婶小心翼翼地把清凉的药膏涂在伤口上,再用还算干净的绷带仔细包好时,老人愣住了。伤口传来久违的清凉和舒适感,看着手臂上那抹难得的白色(尽管很快会脏),浑浊的老泪毫无征兆地“吧嗒吧嗒”滚下来。
“谢……谢谢……谢谢吴婶……谢谢刘老大……”老人声音哽咽,挣扎着想跪下磕头,被吴婶赶紧扶住。
“别谢我,是刘老大立的规矩……”吴婶眼眶也红了,她在这儿看多了无声无息的死亡,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自己还能帮上点忙。
诊所外,稀稀拉拉排着队,大多是些带着伤、发着烧的老人和孩子。他们原本麻木的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一丝微弱的、叫做“希望”的光。几个被派来维持秩序的小弟,看着这一幕,脸上惯常的戾气好像也淡了些,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
刘忙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老人的眼泪,孩子烧退后露出的疲惫笑容,吴婶那笨拙却无比认真的动作……这些画面,像温热的泉水,无声地冲刷着他心底因仇恨和杀戮而凝结的坚冰。疲惫还在,但体内那股新生的星辰之力,似乎都温和了些许。
他拿出铜镜,冰冷的镜面映出他复杂的表情。这面给他带来财富和力量的镜子,此刻似乎也在回应着这片绝望土地上倔强生长的新芽。“就算困在最深的地底,也要让希望的光,拼命穿透头顶的黑暗!”他低声对自己说。这诊所,这识字班(在另一个棚子里,一个同样落魄的“前教书匠”正教几个孩子认字),就是他亲手种下的第一颗种子。
看着绝望之地挣扎着亮起的微光,朋友,有没有哪一个来自陌生人的、小小的善意瞬间,也曾像光一样,照亮过你生命中的某个黑暗角落?
(九)风起前夕:平静下的漩涡
诊所带来的那点暖意,没撑多久。下午,阿泰脸色铁青地找到正在研究铜镜的刘忙。
“老大,出事了!”阿泰声音又急又气,“王猛手下几个在‘灰鼠街’收定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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