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染着这方寸之间的墨香天地。
这庭院,这书页,这清风,连他额角微微的汗意,仿佛都染上了青碧墨痕的意味;书页与枝叶、文字与自然,浑然无间地融合着,宛如一幅流连忘返的图画。
庭中的光影悄然挪移,那细碎的光斑已从书页滑落,无声地铺陈在青石板上。柳生依旧沉浸在字句之间,浑然不觉一道颀长而端肃的影子,已无声无息地覆盖了他手中的书卷。空气里浮动的墨香与草木清气,仿佛瞬间凝滞了几分。
“清禾,”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岁月沉淀的浑厚与不易察觉的期待。是父亲柳承远。他不知何时已立于竹榻旁,一袭深青直裰,衬得身形如庭中那株老梧桐般挺拔。他的目光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长久地、沉沉地注视着儿子微俯的侧脸,那目光仿佛有千钧之重。
柳生闻声抬头,眼底的专注如水面涟漪般散开,旋即浮起恭谨:“父亲。”他合上书卷,欲起身行礼。
柳承远微微抬手,制止了他。宽厚而带着薄茧的手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轻轻按在儿子略显单薄的肩头。那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压力,让柳生不由得挺直了脊背。
“看得这般入神,是又得了什么真味?”柳承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压过了风拂柳梢的轻响。他扫了一眼儿子手中那卷边角微润的书册,封皮古旧,显然并非时下流行的制艺文章。
柳生尚未答话,柳承远的目光已重新落回他脸上,那眼神深得像秋日的潭水,蕴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绪——有审视,有期许,更有一份沉甸甸的托付。“清禾,你可知,为父每日路过这庭院,见你于此间潜心向学,心中是何滋味?”
柳生心头一凛,垂下眼帘:“儿子愚钝,只知读书明理,不敢懈怠。”
“读书明理,自然好。”柳承远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目光却锐利如电,穿透了庭中微醺的空气,直刺人心,“可我柳家沉寂数十载,门楣黯淡,祖辈荣光,如庭前这株老柳,枝叶犹在,根脉却深埋于尘土之下,不复当年之盛。”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小锤敲打在青石板上,“你,是这沉寂根脉上,抽出的唯一新芽。”
风似乎停了,连梧桐筛下的光影都凝滞不动。父亲的话语,比他掌心的分量更沉,重重压在柳生心坎。那“唯一新芽”四字,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冰冷的责任,烙印下来。柳承远的手在儿子肩头又按了一按,那一下,带着一种近乎托付的郑重:
“莫负了这满庭书香,更莫负了你身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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