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天清晨，钢筋生锈的腥气混着水泥灰扑面而来，这就是普通的打工人自嘲的搬砖的地方。
虽然他来到了工地，至少他的工作稍微还好一点，毕竟不用干砌墙的做体力活。
李易站在工地入口的蓝色铁皮房里，墙上的考勤表还贴着前任监理的照片
——一个谢顶的中年男人，眼神疲惫得像浸了水的棉絮。
他捏着手里的卷尺，金属刻度在掌心硌出红痕，工作服后颈的标签那是因为特别新的缘故吧，扎得皮肤发痒。
“新来的？”
门口扛着钢管的老陈啐了口唾沫，“昨天老张还说你是走后门进来的，连钢筋型号都分不清，找一个坐办公室的不行吗？非得弄到这来。”
李易没接话。
他昨天刚从考场的硝烟里脱身，此刻满脑子还是抛物线公式，转头就得盯着图纸上的梁体配筋。
“嗡嗡嗡！！！”
身后传来搅拌机的轰鸣，像头困在铁壳里的野兽，震得脚下的钢板嗡嗡发颤，让人感受到这是一个热气腾腾的工地。
上午验钢筋时，他果然闹了笑话。
把HRB400认成了HRB335，被施工队长大骂：“这破眼力劲还敢来当监理？这批次钢筋要是用错了，楼塌了第一个埋你！
你走后门啊，也加点良心啊！”
“哈哈哈！！！”
“是啊，加点良心，加点葱姜蒜炒出来更好吃！！”
工人们哄笑起来，阳光透过安全帽的网格，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攥着检测报告的手指泛白，突然想起当电工时老周说的“稳字当头”——原来每个身份的第一课，都是先学会低头。
午休时他蹲在沙堆旁啃面包，手机突然震动。是王晨旭发来的照片：
游乐园项目的资金审批表，右下角的盖章单位，赫然是“市第一中学扩建工程指挥部”。附言只有一行字：“你当复读生那学校，基建处藏着东西。”
风卷着沙粒打在手机屏幕上，李易突然想起杨子熙给的纸条。他起身往工地办公室走，路过材料堆放区时，听见两个工人在吵架。
“那批预制板肯定有问题！厚度差了两毫米，之后出了问题，谁负责？”
“你少管闲事，甲方催着赶工期，睁只眼闭只眼得了，把自己太当回事，你只是个打工仔！”
“打工仔怎么了？打工仔起码也要讲个良心，要是出事了，怎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