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留下了一个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残破战场。
也留下了一个虽然赢得了胜利，却付出了惨重代价，几乎被打断了脊梁的……新任储君。
玄武门内，死一样的寂静。
方才那震天的喊杀声，那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那临死前的凄厉惨嚎，都随着那支黑色魔神军团的退去，而烟消云散。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晨间的雾气，像是一张黏稠的巨网，笼罩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李世民站在城楼之上，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座石雕。
他赢了。
他的大哥李建成，死了。
他的四弟李元吉，也死了。
通往至高王座的道路上，最大的两块绊脚石，已经被他亲手搬开。
可是，他的心中，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冰冷寒意。
他缓缓走下城楼，脚下的台阶，被鲜血浸泡得湿滑黏腻。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跟随他南征北战，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最忠诚，最精锐的天策府老兵，此刻，却像是一堆破烂的布娃娃，被随意地丢弃在血泊之中。
有的，被拦腰斩断，上半身和下半身，隔着好几步的距离。
有的，连人带马，被劈成了对称的两半，切口平滑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有的，甚至连完整的尸首都找不到，只剩下满地的碎肉和内脏。
“殿下……”
长孙无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剧烈的颤抖。
“清……清点出来了……”
李世民没有回头，他只是用一种麻木的，空洞的声音问道：“说。”
长孙无忌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艰难地吐出了那一个个，足以让李世民心胆俱裂的数字。
“此战，我秦王府伏兵，共计八百一十六人。”
“战死……三百九十四人。”
“重伤……一百二十一人。”
“其中，天策府核心锐卒，伤亡……超过四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