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晃晃地驶离了四方汽车站,一头扎进了胶东半岛冬日的萧瑟之中。
起初的道路尚算平坦,虽颠簸不堪,尚能忍受。然而,随着车辆深入丘陵地带,路况急转直下。所谓的“官道”早已名存实亡,只剩下一条紧贴着嶙峋海岸线、勉强容一车通过的狭窄土路。一侧是怪石突兀的山壁,另一侧便是毫无遮拦的陡峭悬崖,崖下是灰蒙蒙、咆哮翻涌的滔天巨浪,撞击着黑色的礁石,发出沉闷而恐怖的轰鸣。
寒风像刀子一样从帆布篷的破洞缝隙里灌进来,冻得人瑟瑟发抖。
就在这令人心惊胆战的当口,坐在稍稍靠前一些位置的老八,偶然透过驾驶室与车斗之间那块布满油污的小后窗玻璃,瞥见了令人魂飞魄散的一幕——
只见那黑脸膛的司机,左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右手竟拎着一个扁扁的锡酒壶,他时不时仰头灌上一口浓烈的“烧刀子”,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叹息,被海风吹得通红的脸上毫无惧色,甚至还随着车身的摇摆,嘴角微张,似乎是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而此刻,卡车那巨大的外侧后轮,距离湿滑的悬崖边缘,目测竟不足一尺!车轮卷起的碎石,簌簌地滚落深渊,瞬间便被汹涌的海浪吞噬。
“我……我操他姥姥!”老八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死死抓住身边能抓的任何东西,指节捏得发白,“这……这孙子他妈的喝酒开车!还……还在这鬼地方!八爷我……我他妈还没娶媳妇儿呢!”
车斗里所有人一听这话,心瞬间都提到了嗓子眼。罗灵下意识地攥紧了我的胳膊,指甲隔着棉衣都掐得人生疼。
惊蛰虽依旧端坐,但那双深潭般的眸子也紧紧锁定了前方那醉醺醺的背影,眉头深锁。
白熊绷紧了全身肌肉,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钱师爷则不停地捻着胡须,嘴里念念叨叨不知在祈求哪路神仙。
连那两个“尾巴”——瓜皮帽和洋神父,此刻也全然没了窥探的心思,脸上只剩下对脚下万丈深渊最本能的恐惧。
卡车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悬崖边缘,随着司机醉醺醺的哼唱和方向盘无规律的扭动,如同醉汉般踉跄前行。每一次颠簸,每一次靠近悬崖,都引得车斗里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时间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
就在众人精神高度紧绷、几乎要崩溃之际,前方狭窄的山路拐弯处,突然横七竖八地堆着几块半人高的巨石和粗大的枯树干,硬生生将本就不宽的路给堵死了!
“吱嘎——!”
刺耳的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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