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得人直犯恶心,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仿佛那气味还在鼻端:“几张铺位上,厚实的羊毛毯子都掀开了一角。俺当时鬼使神差,伸手进去一摸……老天爷!那褥子底下……摸着还是夜(热)乎的!甚至……甚至能清清楚楚摸到那褥子上凹下去的人形印子!就像……就像里头的人刚掀开被子,趿拉着鞋去甲板上撒了泡尿,喘口气的工夫就该回来了……”
有福越说越激动,语速也越来越快,带着一种复述噩梦的紧迫感。缓过劲儿来的喜贵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补充着细节,两人说得活灵活现,云山雾罩,仿佛那诡异的情景就在眼前重演。不过,我总算从他们颠三倒四的描述里,拼凑出了个大概:
几个胆大的村民在船上,前前后后,上上下下,连那散发着一股机油味的幽深底舱找遍了,就差连老鼠洞都掏了,整艘船上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那伙德国人,还有那个戴金丝眼镜的通事,就像被大海瞬间抹去了,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这艘仿佛时间骤然停滞、时间仿佛凝固在一瞬间的铁壳船。
一股寒意无声地爬上每个人的脊背。钱师爷捻着胡须的手指停在半空,眼神锐利。罗灵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手腕。老八则半张着嘴,忘了咀嚼,喉结艰难地滚动。连白熊这只能听个大概意思的,也猛地挺直背脊,脸色难看,手指无意识地急促敲打桌面,眼中充满震惊与困惑。
有福的声音干涩地响起,带着后怕:“刚才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船,是真结实,也真邪门。别的不说,单论这船,铁皮的船身烧煤的动力,光是这两点就是别的船没法比的,再加上上面的玻璃盒子、转动的铜齿轮,瞎子都看得出是顶厉害的洋玩意儿。要是……要是能开动它,”他眼中闪过强烈的渴望,随即被更深的恐惧覆盖,“别说近海寻人,就是追着洋流去深海,也未必不能……”
喜贵嘬了口烟袋锅子,喘匀了气,接茬儿说道:“出了这天大的邪乎事儿,村里也不敢怠慢,由老里正领着,又找了几个胆大的,点上火把,正式上船里里外外搜寻了一遍,犄角旮旯都没放过,还是连根人毛都没找着。又差人快马加鞭出去,报了官,也通知了地面上管事的。过了几天,又来了几个穿着更讲究的外国银,还有官面上的人陪着,上船又是一顿翻腾,瞅那架势是把船上都仔细归置检查了一遍。下来之后,有个当官模样的外国银,通过通事跟俺说,这船……就先停这儿了,让村里代为看管。”他苦笑一声,从怀里摸索出几块被摩挲得发亮的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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