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白得像落霜枯草的老头子,战战兢兢捧着殖民时期留存下来的一厚摞庭审卷宗,用他那洋泾浜腔调的汉话,艰难地朗读起其中一桩判决:“1823年……华人矿工林阿福,被污蔑成‘偷采金矿的小贼’,处以绞刑处死……”詹姆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可真相是……当时的殖民者,为了强占那片富矿脉,硬生生捏造了他的罪名……”念完这一段屈辱的历史,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望着高高在上的**台,“现在……我以一个有罪之人的身份,跪请衡鉴院……重新审理……所有殖民时期留下的冤假错案……用华语和我们英语两种语言……公开宣判……让正义……像这南半球火辣辣的太阳光一样……照进……每一间……最阴暗潮湿的……角落……”
一直保持沉默的陈裕隆议员突然跳了起来,厉声反对:“翻这种陈年旧账!搞这套揭人疮疤的事!只会动摇民心,扰乱咱们好不容易安定的局面!”他的脸因激动而涨红,“况且!在我们炎华的法庭上用洋文宣判,这难道不是对我们堂堂炎华的最大侮辱吗?!”
李文渊的目光,缓缓移过议事厅四面墙上悬挂着的庄严的龙纹蓝底大旗,最终落在那个老迈、卑微的詹姆斯身上。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笑,在他唇边漾开:“翻旧账?不,这是清算罪恶!双语宣判?”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如同钟磬在厅堂里回荡,“不但要用!在土著人聚居的广阔土地上,还得用当地人世世代代传唱的土语!清清楚楚地宣判!让头顶这块蓝天底下所有人都听明白——炎华的正义天平,容得下万物的声音!天地间的公理,不分你我!”
当《民族融合促进法》最终以雷鸣般的掌声通过时,卡鲁长老那根沉甸甸的黑檀议事木杖,和莫卡长老那把历经风霜的骨刀,并排搁在刚刚签署的法案文本上,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蕴含着古老平衡之道的图景。陈裕隆看着自己为了在议会里争一块势力而特意加进去的“增设少数民族固定席位”条款最终也被写进了法案,他嘴角那点想笑又笑不出来的表情,僵硬得像块风干的树皮——他更不知道,自己早前偷偷安装在议事厅隐蔽角落的那些窃听铜丝头,此刻正被系统催动的一股强劲无形的磁场所干扰,传出来的只有一片毫无意义的滋啦杂音,间或夹杂着远处正在试奏排练的《同泽歌》飘渺悠扬的旋律。
那天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偏厅时,议事厅大柱廊的阴影拉得很长很长。卡鲁长老独自一人,弓着已不再强壮的身体,坐在一领藤编的凉席上,用赭石粉末和揉碎的绿草汁液,在一卷剥好的桦树皮上,一笔一划地描画着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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