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珩正凝神屏气,猜度这雷劫的路数,那团黑雾突然炸开——没有预想中的雷霆轰鸣,只有无数细碎的墨丝电芒,像初春的冷雨,簌簌落在他周身。
他下意识抬手格挡,可那些电丝竟穿透护体灵光,径直钻进了他的七窍。
“唔!”
识海像是被塞进了一把冰锥,魏珩浑身剧颤,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噗”地喷在雪地上,红得刺眼。灵力瞬间乱作一团,聚灵阵的光晕“咔嚓”裂开细纹——是心魔反噬!
怎么会?
他脑子里只剩这三个字。
眼前的景象陡然翻转,雷云崖的风雪褪成破庙的霉味,草席上,陈先生正背对着他坐着,两条空荡荡的裤管垂在席边,在昏暗中像两截枯木。少年时的自己跪在先生面前,小拳头攥得死紧,声音又脆又亮:“先生,我保证!以后绝不偷东西,一分一毫都不碰别人的!”
陈先生慢慢转过头,脸上的皱纹里还沾着赶路的尘土,却笑得温和:“阿珩记住,人穷不怕,就怕心穷。手脚干净,腰杆才能挺直。”
“我记住了!”少年用力点头,额头抵在冰冷的泥地上,把那句承诺刻进了心里。
魏珩站在破庙的阴影里,浑身的血都像冻住了。
他看着少年时的自己,看着那张写满郑重的脸,只觉得喉咙里堵着烧红的炭。
后来呢?
后来先生染了风寒,咳得直不起腰,郎中说要生姜煮水驱寒。他兜里揣着帮人劈柴赚的三个铜板,够买一块生姜,可他看着药铺外堆着的柴火,心里却疯长起一个念头:省下这三个铜板,能多买一捆柴,先生就能多烤会儿火了。
然后,他趁药铺老板转身的功夫,飞快地从竹筐里抓了块生姜,塞进怀里,像揣着块烙铁,一路狂奔回破庙。
他用那偷来的生姜,给先生煮了水。
先生喝下去的当晚,咳得更凶了,脸涨得通红,夜里发起高烧,嘴里反复念着“冷”。他守在旁边哭,却死死咬着牙,没敢说那生姜是偷来的——他怕,怕先生知道他破了誓,怕先生收回那句“阿珩是好孩子”。
直到先生的手慢慢冷下去,直到最后一口气咽尽,他都没说。
草席上的先生忽然动了动,少年时的自己还在傻愣愣地跪着,而魏珩站在阴影里,看着先生枯瘦的手指指向墙角的竹筐——那里,还放着他没敢扔掉的生姜皮。
“阿珩,”先生的声音很轻,却像鞭子抽在心上,“那天的生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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