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然一笑,俯身将他冰凉如铁的手掌,紧紧贴在自己温热的颈动脉上。
他的睫毛,就在此刻,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像垂死的蝴蝶,在耗尽最后一丝气力,抖落翅上仅存的、微弱的磷粉。
“听见了…”
南风用舌尖润湿他干裂如旱地的唇,滚烫的泪终于砸落在他冰冷的颊上,“若有来世…顾西洲,我只求任性一回…堂堂正正,做你的妻子。”
话音未落,她已决然起身。
身影在浓得化不开的暮色里一闪,便如一道被黑暗吞噬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这座浸透绝望与草药味的破败道观之外。
方向,直指兑域之界——腾龙宗。
那个亲手碾碎他丹田、将他如敝履般抛弃的地方,亦是柳如烟口中,唯一能吊住他性命的“生路”。
那条“生路”的尽头,一个陌生的男人,正等着她自投罗网,成为他无数妾室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这,便是救他性命的价码。
以她的自由、尊严与余生,换他残喘的一生。
时间在昏沉与剧痛中失去了边界。顾西洲只觉得身体被无数钝刀反复切割,每一次微弱的吸气都牵扯着碎裂的肺腑。他挣扎着,如同沉入深渊的人渴望水面,耗尽仅存的力气,才勉强掀开那沉重如铁的眼帘。
模糊的视野缓慢聚焦——是道观破败的穹顶,交织的蛛网在幽微的光线下浮动。
“嗯?”
一声沙哑短促的气音从他喉咙里艰难挤出。
“眼睛……竟能看见了?”
短暂的狂喜尚未成形,巨大的空洞感便瞬间吞噬了他。
“这几日……都是幻梦?”
他猛地侧过头,急切地搜寻那个铭刻在灵魂深处的身影,嘶哑的声音在死寂中徒劳地回荡:
“南…风?南风——!”
无人回应。
只有穿堂而过的冷风,呜咽着,拂过地上早已凝固成深褐色的斑驳血痕。
一股比丹田碎裂更尖锐、更冰冷的恐惧,如同极地的寒流,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走了?她……为了我……又去了?!”
柳如烟那日看似关切、实则诛心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他混乱的意识。
“腾龙宗…柳如烟…那个男人…!”
绝望如同无形的巨手,扼紧了他的咽喉,碾碎了他刚刚复苏的一线生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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