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袋里那两颗铁核桃捏的咔咔响，跨出奉天殿高高的门槛，范统伸手拍了拍夏原吉僵硬的肩膀。
“老夏，那十七个蛀虫一倒，江南清出来的田赋……对，够你再修十座大粮仓了，走，去光禄寺蹭顿羊肉汤？”
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夏原吉把圣旨护在怀里，心里惦记着银子入库，头也不回。
“蹭什么羊肉汤……陈二狗从美洲运回来的第二批生银已经进了天津卫，老夫的赶去通州码头盯着过秤，你这甩手掌柜倒舒坦！”
迈着小碎步一路往宫门外跑，丢下这句埋怨，老头儿提着官袍下摆。
站在汉白玉石阶上，范统摸了摸下巴的胡茬，扭头看向殿内。
把顺天府往北、往西的几条驿道重新描粗了一遍，朱棣正站在那幅铺满半间殿的疆域大图前，手里提着朱砂笔。
“皇上，这朝堂的骨头算是换利索了，往后挑大梁的活儿……他娘的，臣可的往后稍稍了。”
拿笔杆敲了敲北疆的关隘，朱棣头也没抬。
“少耍滑头，工匠院那个冒白汽的铜疙瘩还没上路呢……等哪天铁车能拉着粮草自己跑进漠北，你小子的爵位才能安心传给儿孙。”
冲着御案方向拱了拱手，范统嘿嘿乐了两声，觉得这差事还没完，晃着肥胖的身子溜达出了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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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几个春秋过去了，这一折腾。
第一道阳光照在居庸关高耸的城台上，晨曦散开了薄雾。
靠着苍褐色的城砖，范统手肘搭在垛口往关外极目远眺，早些年紧绷在身上的国公蟒袍早换成了宽大的青绸常服，他觉的身上轻快，伸出肥手隔着衣料摸了摸越发圆滚的肚子。
带着关外草木的清气，城头的晨风吹动他的衣角。
脑海里翻起早些年跟着徐帅北伐的日子~那时候他只是个火头军，范统眯着眼睛，抡着斩马刀跟在大军后头捡漏。
踏平高丽的山城，再往后，大军跨过山海关攻打辽东，水师战船顶着风浪轰开东瀛的港口，把石见银山的矿工全编进了大明的匠籍。
彻底打通亚欧，一直到前些年，铁骑一路向西犁过中亚荒漠，补上最后一个版块。
到了今天，这一路走过来的刀山火海，几万里疆土下埋着的战马枯骨，全化成了他眼底的安宁。
“范头儿！喝口热乎的！”
穿着一身宽松的皮袄，粗犷的嗓门从城梯口传过来，宝年丰手里拎着两个锡酒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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