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御街尽头，血旗为号
正午的日头被厚重乌云吞去一半，天光昏沉得如同黄昏，御街青灰地砖的缝隙里，还浸着昨夜未干的雨水，混着不知何处渗来的血迹，凝练成暗红如锈的斑驳印记，在沉闷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腥气。
沈青萝一马当先，月白斗篷下摆早已被沿途泥浆溅得狼藉不堪，边角处还挂着草屑，往日里清雅端方的仪态被抛得一干二净。她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双眼死死盯着前方那座巍峨的正阳门，掌心攥着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身后，二十万石粮车排成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如雷的响动，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道旁，无数百姓被御林军持戈拦在黄线之外，人头攒动，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此起彼伏，压过了粮车的轰鸣。
“听说了吗？镇北侯在城外遇袭，毒发攻心，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这京城暗流涌动，镇北侯要是出事，怕是要变天了！沈夫人带着粮车和崽崽们赶来，能不能赶上啊？”
“难啊…… 那毒据说无解，当年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
议论声里满是焦灼与担忧，沈青萝充耳不闻，只催着骏马加速。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号角长鸣，穿透云层，响彻天地。紧接着，一队玄甲亲卫自正阳门内疾冲而出，玄色铠甲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红色缨穗随着奔跑猎猎飘动，远远望去，宛如一条被鲜血浸染过的绸带，带着肃杀之气席卷而来。
为首那名亲卫，手中高高擎着一面残破的 “萧” 字大旗，旗面被数支箭矢撕裂出狰狞的口子，边缘处还在滴着血珠，却依旧在风里猎猎作响，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傲气。
沈青萝瞳孔骤然紧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 那是萧执的亲卫营，可她扫遍整支队伍，却始终没看到十一的身影！十一作为亲卫营统领，从未离萧执左右，如今不在阵中，难道……
她不敢深想，心口的钝痛几乎让她窒息。下一息，正阳门厚重的城门缓缓洞开，一匹玄黑色的战马踉跄着冲了出来，马身浴血，步伐虚浮，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马背上的男人，身披的玄狐战袍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渍凝结成块，又被新涌出的血浸染，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左肩插着半截断箭，箭羽兀自颤抖，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流下，染红了半边臂膀。可他的右手，却死死攥着一面小小的 “沈” 字旗 —— 那是她当年在州府粥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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