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轻响,在青石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玄色的衣袍已被血与风浸透,于肃杀中猎猎作响。整座圣人塚再归死寂,唯有哀风穿过断碑的呜咽,似在低语方才的惨烈。
姬炎垂眸望向手中长剑。剑身映出他苍白的面容,眼底空茫如深不见底的寒潭,可若细看,潭底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栗。他仿佛遥望着远方的星辰,又似回望着再也无法触及的过往——这场杀戮赢得彻底,却未能驱散他心中盘踞的阴霾。天乩剑锋仍残留着余温,那是鲜血的温度,也是孤独烙下的印记。
他就这样默立着,如同一尊被血与冰封存的塑像,在这片人间炼狱中与自己的执念对峙。
许久,他缓缓走向公孙婕妤的墓碑,以衣角拭净其上溅落的血点。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珍宝上的尘埃,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惊扰沉眠的梦。他俯下身,指尖轻抚过冰凉的碑面,如同许多年前抚过她月白的裙裾。无数未诉之语、难言之痛,尽数敛于这无声的触碰之中。
梦碎湖畔的垂柳已悄然抽出了新绿,微风过处,万千柳条如思念般悠悠荡开,轻拂过他面颊时,竟带着几分熟悉的、恍如隔世的温柔。姬炎怔怔地望着那摇曳的绿帘,眼眶骤然一热——从前,小师妹公孙蕊婷总爱在他凝神练剑时,悄悄绕到身后,用她那柔软的小手轻轻扯他的衣角。那触感,正如此刻的柳枝,温暖而轻盈,叫他心头涌起一阵酸楚的悸动。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条鹅黄色的丝带。丝线在澄澈的阳光下泛着细腻而温润的光泽,仿佛仍萦绕着她发间那缕淡淡的兰花香。他喉间哽咽,动作却极轻极缓,小心翼翼地将丝带系在低垂的柳枝上。系好的丝带随风袅袅起舞,宛如蕊婷当年提着裙摆、追逐蝴蝶时那天真烂漫的身影,再一次于眼前翩跹。
随后,姬炎步履沉缓地踱至湖边。湖水极清,可清晰望见游鱼摆尾、水草摇漾,却也无情地映出他眼底密布的血丝与深藏的悲戚。他缓缓自怀中取出一只残破的纸风车,木质的骨架早已开裂,彩纸也褪尽了鲜亮。这风车,本是他当年欲送却未送出的礼物,在不经意间找回,如今又再次送出,仿佛这便是天意使然。
他嘴角牵起一抹极淡却无比苦涩的笑,深吸一口气,忽然扬手将风车掷向湖风之中。风车借着气流簌簌转动,发出细碎而孤单的哗啦声,如一羽褪色的梦,越飘越远。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一点残彩,直至它化作天际一粒渺茫的光点,彻底融入苍茫。
泪水再忍不住,无声地滚落,砸在如镜的湖面上,漾开圈圈涟漪,仿佛岁月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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