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帘，露出一副谦卑而略带羞涩的神情，轻声道：“恩公谬赞了。小女子自幼顽劣，于琴画之道上都只是浅尝辄止，唯独对棋艺还算略通一二。只是……也只是些许微末伎俩，不敢在恩公与几位夫人面前献丑。”
“哦？棋艺？”方寒点点头，端起侍女奉上的茶水，轻轻吹了吹，眼神却变得意味深长，“下棋好，下棋最是有趣了。”
他顿了顿，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苏月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缓缓说道：
“因为棋盘虽小，却能看出一个人的性子。有的人，喜欢步步为营，精于算计，擅长用看似无害的棋子布下致命的陷阱；而有的人，则喜欢大开大合，堂堂正正，追求一击致命的快感。”
方寒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苏月的心上。
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对吗，苏月姑娘？”
轰！
方寒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月的心口！
她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他看穿了？！
他什么意思？步步为营，擅长伪装……这不就是在说我吗？！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盯住，所有的伪装和心计，在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前，都变得透明而可笑！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逼着自己镇定下来，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惊惶，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恩公……恩公说的是，小女子……受教了。”
方寒不再多言，仿佛刚才那番话真的只是随口感慨。
他站起身，揉了揉白雪见的脑袋：“好了，天色不晚了，让苏月姑娘早些休息吧。”
说完，便带着还有些意犹未尽的白雪见转身离去。
夜色渐深，静雅轩里一片寂静。
苏月怔怔地坐在床沿，看着手中那剩下半块的草莓饼干，香甜的气息依旧，可她却再也感受不到丝毫的甜意，只觉得浑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