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霖在旁边补了一句:“他是我师叔带出来的人,信得过。别想太多,签吧。”
李二狗点点头,拿起笔在每一页末尾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小雅和青霖也各自签了。廖组长把文件收回包里,又从包里掏出三个牛皮纸信封,厚薄不一,依次放在桌上。
“这是上面批的一点补偿金。不算多,是个意思。拿着,别声张。”
李二狗捏了捏信封,不厚。他随手塞进抽屉,没看。小雅也只拿在手里,没拆。青霖更干脆,直接揣进怀里,说请李二狗喝酒。
廖组长走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他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李二狗一眼,像在斟酌措辞,最终只说了句:“李先生,辛苦了。”然后转身消失在了暮色里。
李二狗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人的背影远去。远处九处帐篷里亮着灯,有几道人影忙忙碌碌。更远处,后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愈发沉默,像一尊坐在村头千年的石佛,安安静静,不理世事。
“三年。”小雅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轻声说,“他们说三年没事,就说明他们自己也没底。”
“他们有没有底,和咱们关系不大了。”李二狗转过身,朝灶台方向走去,“只要它别在三年之内醒过来,就让该操心的人去操心。”
晚饭是李二狗做的。他单手切菜,笨拙得厉害,土豆丝切成了土豆条。小雅实在看不下去,把他推到一边,自己系上围裙,利落地炒了两个菜。青霖从屋里翻了半瓶没喝完的酒出来,三个人围着小桌吃了一顿极安静的饭。没人提矿洞,没人提那东西,只聊一些鸡零狗碎的事。比如谁家的母猪下了崽,比如村口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抽了新芽。
李二狗听着,偶尔应两声,心里却明白,这样平淡如水的日子,才是真正值得拿命去换的东西。
又过了些天,他的左臂终于能拆了夹板。青霖临走前给他留了几副外敷的药方和一套简单的导引术。他每天清晨在院子里打几遍拳,动作很慢,浑身关节咔咔作响,像一台上锈多年的老机器在重新上油。雷劲虽远未恢复,但那股温热的暖流已能在任督间缓慢游走,不再像刚醒时那样细若游丝。他估摸着,再过月余,这身力气就能回来个大半。
小雅回自家的老屋住了。她走的那天,李二狗送她到门口,往她手里塞了一沓从镇上买来的黄纸。她低头看了看,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回过头,朝他扬了扬手上那条系着工牌的红绳,说:“二狗哥,这个我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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