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落定时，村东井边的灯盏亮了起来——不是平日里昏黄的油灯，是村民们凑出来的十几盏煤油灯，围着供桌摆成一圈，暖光裹着艾草的清香，把井边的寒气驱散得干干净净。供桌上，虎娃的旧荷包、布偶和一碗野枣摆得整齐，陈道长握着桃木剑站在中间，衣袍在晚风里轻轻晃，却透着股安稳的劲儿。
林凡站在供桌左侧，手心攥着虎娃给的平安符，指尖的清阳之气比傍晚时更柔——经过白天的初试渡魂，他已经摸透了护魂的力道，既不会太烈惊着虎娃，也不会太弱挡不住杂气。虎娃爹娘站在右侧，虎娃娘手里还攥着块刚绣好的红布，上面绣着颗小小的野枣树，是她下午赶工做的，想让儿子带在身边。
“时辰到，法事开坛。”陈道长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时，他开口念起了正式的超度经文。这次的经文比白天更绵长，却不晦涩，字句里满是“引路归正”的暖意，像在跟虎娃轻声说话：“……尘缘已了，莫恋寒井；前路有光，可踏暖途……”
经文声刚落，供桌旁的空气就轻轻晃了晃——虎娃的身影慢慢显出来，这次不再是怯生生的模样，他穿着干净的短褂，手里还“托”着那个旧荷包（虽然碰不到实物，却一直盯着它），飘到供桌前，先对着虎娃爹娘弯了弯腰：“爹，娘，我要走了。”
“虎娃，”虎娃爹的声音有点哑，却尽量放柔，“到了那边别害怕，要是想爹娘，就托梦来，明年野枣熟了，爹给你送过去。”虎娃娘把手里的红布放在供桌上，眼泪掉在布上，却笑着说：“这是娘绣的野枣树，你带着，想它了就看看，跟家里的一样。”
虎娃的影子晃了晃，往红布那边凑了凑，虽然碰不到，眼里却亮得像落了星光：“谢谢娘，我会带着的。”他又转向林凡，小脸上带着笑：“林凡哥，平安符你好好收着，能帮你挡邪气。井里不冷了，我以后不会再回去了。”
林凡点点头，把掌心的清阳之气往他那边送了送，淡金的光轻轻裹住虎娃的影子：“放心走吧，井边的木栏修好了，野枣树苗也种上了，村里的人都会记着你。”
就在这时，陈道长的经文念到了高潮，桃木剑轻轻指向井口——原本平静的井水突然泛起柔和的波纹，不是之前的阴寒，反而带着点暖意，像是在跟虎娃告别。虎娃往井沿飘了飘，却没靠近，只是对着井口鞠了一躬——这口困了他十年的老井，此刻终于成了他解脱的见证，不再是冰冷的牢笼。
他转身，朝着供桌中间飘去，身上的淡白影子渐渐染上一层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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