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老槐树,枝桠都快伸到窗台上了,叶子绿得发亮。
我猛地低头看自己的手——
不是那双敲键盘敲得指节突出、还沾着墨迹的手,是年轻的手,皮肤光滑,指缝里还留着昨天跟赵磊打篮球蹭的泥灰。
“妈,今年……是哪年啊?”我声音都在抖,生怕听见那个不敢想的答案。
我妈又拍了我一下,这次力道重了点:“你这孩子真是睡糊涂了?2003年啊!刚过完非典,你忘了?那时候天天在家量体温,出门还得戴口罩,你嫌闷,偷偷把口罩摘了,还被我骂了一顿。”
2003年……
我坐在床上,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不是难过,是激动得浑身都在抖。
2003年,我18岁,刚高考完,还没填志愿。
还没因为胆小没跟苏晓表白。
我爸还没因为跟风买“原始股”亏光家里所有积蓄。
我妈还没因为常年操心落下一身病。
我奶奶还在,还能给我煮我最爱吃的玉米粥……
所有的遗憾,所有的意难平,都还没发生!
“哎?你哭啥啊?”我妈慌了,赶紧拿过毛巾给我擦脸,“是不是高考没考好?没事啊,考不好咱再复读,实在不行咱就去学个手艺,饿不死的。”
“不是,妈,我没考不好。”我抓着我妈的手,她的手很暖,不像后来冬天总冰得跟萝卜似的,“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不敢信,好像做梦一样。”
“有啥不敢信的?”我妈笑了,眼角有淡淡的细纹——是年轻的细纹,不是后来那些能夹死蚊子的深沟。
“赶紧起来洗漱,我给你煮了鸡蛋,再不吃就凉了。对了,你王婶刚才还来问,说她家苏晓也醒了,让你有空过去跟她对对答案,俩孩子一块考的,心里也有个底。”
苏晓!
我听见这个名字,心脏“咚咚”跳得快冲出嗓子眼了。
苏晓,我隔壁班的女生,也是我喜欢了整整三年的女生。
2003年的夏天,我因为怕被拒绝,没敢跟她表白;后来填志愿,她去了南方的南京大学,我留在了本地的二本,从此就断了联系。
去年我在同学群里看见她的结婚照,新郎是个戴眼镜的医生,那天我一个人喝了一斤白酒,吐得稀里哗啦,心里堵得慌——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跟她说一句“我喜欢你”。
现在,我竟然能再见到18岁的苏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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