沌的意识仿佛被轻轻拨开了一角,顿时舒服了好多。那熟悉的温柔劲儿,细腻得像春日的微风,和小时候自己生病、妈妈亲手照顾她的模样一模一样——那时妈妈也是这样,用凉毛巾一遍遍给她擦额头,一边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歌谣,一边摸摸她的脸,问她饿不饿、疼不疼。此刻,那股久违的、被妥帖呵护的暖意,缓缓从心底漫上来,暖融融的,连身上的酸痛与乏力都仿佛被轻轻托住,减轻了几分。
这时,林知惠半眯着眼慢慢睁开,视线模糊得很,眼前的人影晃来晃去,就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可对方的动作格外轻柔,碰着她的感觉又无比熟悉,她下意识就想抓住这份难得的安稳。她脑子还昏昏沉沉的,身体远比理智先做出反应,抬手一抓,冰凉的手指慌里慌张攥住了一只宽大又微凉的手,指节都攥得泛白,像是抓住了溺水时能靠着的唯一指望。她嘴唇干得起皮,微微动了动,喉咙使劲咽了下口水,想润润干得发疼的嗓子,却一点用都没有。
话音未落,那点微弱的意识便再也支撑不住,被高烧狠狠拽入无边的混沌深处。世界在她眼前碎裂、旋转,最终归于一片茫然的黑暗,她彻底陷入了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漫长得像半个世纪。当林知惠再次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变得柔和,不再是清晨的熹微,也不是正午的炽烈,反倒带着几分日暮的温软。身体里那股烧灼般的疼痛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后的绵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少得可怜。她花了好一会儿,才让涣散的视线重新聚焦,模糊的光影渐渐凝结成卧室里熟悉的天花板,连屋顶吊灯的轮廓都清晰起来。
缓了缓神,积攒了些许力气后,她才缓缓地、迟疑地转过头,视线有些僵硬地移向床边,心里还残存着昏迷前那点对妈妈的期盼。
然后,她彻底愣住了。
床边的椅子上,赫然坐着一个身影,正安安静静地守在那里。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满心的期待在这一刻骤然落空。那不是她记忆中、梦境里那个温柔的身影,没有想象中妈妈那带着担忧与慈爱的脸庞,也没有那熟悉的、让她心安的发香。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她平日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脸。
他似乎趴在床边睡着了,侧脸的轮廓在柔和的微光中显得安静而柔和,褪去了往日里的毛躁与促狭,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正经的眼睛此刻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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