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的冷香，此刻却奇异地混合了一丝属于林未晞身上带来的、极淡的向日葵般温暖的气息。两种味道交织，不再泾渭分明。
沈清许已经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脖颈。她没有看林未晞，径直走向衣帽间，很快拿了一套崭新的、叠放整齐的女士睡衣出来，递给她。
“新的。”她言简意赅，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洗漱用品在浴室，左边柜子里有备用的。”
她的态度自然得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可那微微避开的目光，和略显急促地走向浴室方向的脚步，还是泄露了她心底并非全然的平静。她需要一点空间，来消化这过于迅猛的、关系上的跃进。
林未晞接过柔软的睡衣，布料触手生温。她低声道了谢，抱着睡衣，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直到听到浴室里传来隐约的水声，她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轻轻松了口气。
她打量着这个房间。比客房更大，也更有人气。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精装书籍和一些看不分明的摆件，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薄毯，一切都井然有序，却又在细节处透露出主人生活的痕迹。
她走到床的另一边，手指轻轻拂过深灰色的丝滑床单，冰凉柔滑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颤。这张床，不再是契约里划分出的“楚河汉界”，而是她们即将共享的、全新的领域。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加速，脸颊也隐隐发烫。
等到沈清许从浴室出来，已经换上了和她同款不同色的深蓝色丝质睡衣，头发半干，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削弱了些许平日的凌厉，添了几分居家的柔和。她看到林未晞还站在原地，眼神微动。
“去洗吧。”她说着，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坐了上去，却没有立刻躺下，而是拿起床头柜上一本看到一半的英文原著，姿态看似专注地翻阅起来。
林未晞点了点头，抱着睡衣快步走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氤氲的水汽弥漫开来，却无法完全平息林未晞内心的波澜。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绯红的脸颊和亮得异常的眼睛，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萦绕不去。几个小时前，她们还在影音室里冰冷对峙，几个小时后，她却站在了沈清许的卧室里，准备睡上她的床。
这一切，快得像一场龙卷风，将她固有的认知和界限搅得天翻地覆。当她穿着那身略有些宽松，却无比柔软舒适的睡衣，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走出浴室时，沈清许依旧维持着看书的姿势，只是翻页的速度似乎慢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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