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军仁的办公室在市委大楼七层最东头,窗户正对着沪杭新城正在施工的中央商务区。此刻夜幕低垂,塔吊的灯光如星子散落,他却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把一份干部考核档案轻轻推到买家峻面前。
“家峻,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后一份。”常军仁的声音低沉,像砂纸摩擦过水泥地面,“其余的,解宝华已经打招呼封存了。”
买家峻接过档案,翻开第一页,一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在目——韦伯仁。
“韦伯仁?”买家峻的指尖在纸面上顿了顿,“他不是解宝华的人吗?”
常军仁没有立即回答,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买家峻。他的肩胛骨在衬衫下绷成一条直线,像随时要断裂的弓弦。
“韦伯仁这个人,跟了解宝华十二年。”常军仁终于开口,“十二年间,解宝华经手的每一笔土地出让金、每一个违规提拔的干部、每一次和杨树鹏的地下交易,韦伯仁都有记录。”
买家峻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留了后手?”
“干他们这一行的,谁不留后手?”常军仁转过身,目光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锐利,“问题是,这些记录在哪里。”
办公室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工地上的打桩声隐隐传来,沉闷而固执,像这座城市不愿停歇的心跳。
买家峻合上档案,站起身。他明白常军仁的意思——韦伯仁是打开解宝华黑幕的钥匙,但这把钥匙现在插在锁孔里,拧不拧得动,取决于施加多大的压力,以及从哪个方向施力。
“我明白了。”买家峻说,“韦伯仁最近在做什么?”
常军仁嘴角浮起一丝几乎不可见的笑意:“他最近很焦虑。解迎宾被限制出境之后,解宝华让他负责对接律师团队,但又不让他接触核心证据。韦伯仁这个人……”
常军仁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韦伯仁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给自己留退路。解宝华让他办的事,他不得不办,但他一定会留一份底账。现在解迎宾的案子越挖越深,解宝华自身难保,韦伯仁比谁都清楚——他要么做陪葬,要么做证人。”
买家峻点了点头,把档案收入公文包。
“常部长,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你说。”
“韦伯仁的家人——他的妻子和孩子——现在在哪里?”
常军仁微微眯起眼睛,片刻后说:“他妻子在省城一所中学教书,孩子在读高三。”
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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