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华提前做了工作,上级要他“有心理准备”——这三条信息叠加在一起,说明局势比他预想的更复杂。解宝华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省里至少有一位以上的实权人物在为他说话。而督导组姓齐的这位提前透风,又说明省委并非铁板一块,至少有人在暗中给他留余地。
这就是官场。没有绝对的敌我,只有永恒的博弈。
“买家峻。”
花絮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回头,看见她站在吧台后方的暗处,穿一件墨绿色丝绒长裙,头发松松地挽着,耳垂上一对祖母绿坠子晃着幽微的光。她比上次见面瘦了些,锁骨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今天人多。”她说着,侧身示意他跟上来。
他跟着她穿过大厅,拐进一条铺着厚地毯的走廊,两侧是雕花木门包间。走廊尽头是一部专用电梯,刷了卡才启动。电梯上行,停在顶层。门打开,是一间极小的阁楼茶室,天窗开着半扇,夜风裹着城市的气息灌进来。
“这里没有监控。”花絮倩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他,“杨树鹏的人今天下午来过了。”
买家峻在茶桌前坐下,没有急着说话。花絮倩从茶柜里取出一只白瓷罐,用竹匙拨出茶叶,动作行云流水,像在完成某种仪式。水烧开了,她提壶注水,蒸汽升腾,模糊了她的眉眼。
“他来找我,问我上次跟你说过什么。”花絮倩把第一泡茶推到他面前,“我说,买家峻找过我几次,想从我这里套云顶阁的账目,我没给。”
“聪明。”
“聪明什么。”她笑了一下,笑意没有到眼底,“他信了才是聪明。但杨树鹏这种人,从来不真的信任何人。他在我身边安了人,下次你再单独来,可能就有人盯着了。”
买家峻端起茶盏,茶汤清亮,是上好的岩茶。他喝了一口,放下:“你冒险叫我过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花絮倩沉默了片刻,走到天窗下,背对着他。“杨树鹏在转移资产。不止解迎宾那一条线,他还有别的渠道,通过境外壳公司走账,最近一笔三天前刚出去,走的云顶阁的流水。”
“多少?”
“这个数。”她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他。
五千万?买家峻皱了皱眉。“走云顶阁的账,你签的字?”
“我不知情。”她的声音很平,“但账面上是我的授权印鉴。他们用我的印鉴走账,现在出了事,第一个被推出去的会是我。杨树鹏今天来,一半是试探,一半是警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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