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第二道蒸。减火两成。
硬柱按老头的要求控火,从灶眼里观察火苗的颜色,红火偏大,蓝火偏小,红蓝之间才是正好。
翻面的时候孙瞎子让硬柱上手。硬柱用竹片一颗一颗翻,翻了几颗,孙瞎子说:“慢了。手指头翻,比竹片快三倍。”
“不烫吗?”
“烫。烫习惯了就好了。”
硬柱用手指翻了几颗,果子刚出笼还带着热气,烫的他手指发红。但他没缩手。
孙瞎子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第三天,出事了。
第三道蒸,孙瞎子加了火。
硬柱蹲在灶边看着火苗蹿上去,比前两天都大。他皱了一下眉。
“师傅,第三道不是应该减火吗?果皮已经蒸了两道了,再加火会不会蒸破?”
他已经改口叫了“师傅”。这个称呼是从第二天晚上开始自然换过来的,谁也没提。
孙瞎子的脸沉了下来。
他把蒸笼盖往灶台上一摔,“啪”的一声,吓得院子里的麻雀飞了一片。
“第三道蒸是逼表层残余水分!不加火逼不透!”
孙瞎子指着蒸笼里的果子。
“你看,两道蒸完表皮收缩了一层,但里头的水分没走干净,缩在果皮和果肉之间。你不加火往外逼,这层水分就闷在里头,后面再怎么蒸都是夹生的。”
硬柱没吭声。
“你以为你看了一页书就全会了?”孙瞎子的声音拔高了一截,“这行当干了四十年的人都不敢说全会,你来了三天就敢质疑我的火候?”
硬柱依然蹲在灶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既没站起来争辩,也没有开口道歉。
他知道老头是在害怕。
怕又来一个学了半吊子就走的人。县药材公司的人来过,问了两句就想上手;乡干部来过,连蒸笼都没摸就要挂技术顾问的牌子。一个个都是学了一层皮就跑了,没有一个肯蹲下来从灶边烧火开始学。
硬柱蹲着没动,灶里的火烧的呼呼响。
过了好一会儿,孙瞎子哼了一声,转身去看蒸笼。
当天晚上,两人照例蹲在门槛上吃苞米碴子粥。
孙瞎子端出来两碗。硬柱接过来,发现碗里的粥比昨天稠了,上面还有一勺白糖,化了一半,在粥面上画了个小圈。
他看了一眼孙瞎子。老头低着头喝粥,什么也没说。
硬柱也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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