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追兵,身前是茫茫夜色,而她看向他的眼神,是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
那时他只想逃。
现在呢?
牛嘉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红缨穿着那身嫁衣,坐在他破旧的沙发上,抱着零食袋子,一边吃一边看电视剧,看到感人处还会偷偷抹眼泪——虽然鬼魂没有眼泪,但她会用手背在眼睛上蹭一蹭,动作笨拙得可爱。
红缨在深夜飘在他床头,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直到他被盯醒,她才小声说:“我有点怕黑。”
红缨在他被阴间客户刁难时,二话不说直接掀了对方的桌子,然后飘回来,一脸“我做得对不对”的表情看着他。
还有那些不敢作证的鬼魂客户。
他们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在短信里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发来一句:“牛师傅,对不住,实在不敢……”
他们怕什么?
怕罗家的报复,怕崔判官的权势,怕阴间那套运行了千百年的规则——那套规则告诉他们:听话,顺从,别反抗,否则连做鬼都不安生。
牛嘉又想起自己被扣除的三年阳寿。
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虚弱感,那种永远填不满的空洞,那种走在阳光下都觉得身体轻飘飘的、随时会散掉的恐惧。
凭什么?
凭什么红缨要被强行配冥婚?
凭什么那些鬼魂连说句真话都不敢?
凭什么他牛嘉,一个只想好好开车的普通人,要被莫名其妙抽走三年寿命?
牛嘉睁开眼睛。
茶社里的空气很闷,炭炉的热气混着茶香,黏在皮肤上,让人有些喘不过气。孟先生还在等,文先生站在一旁,双手拢在袖子里,目光低垂,像是入定的老僧。红缨的手还握在他手里,冰凉,但握得很紧。
牛嘉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炭火的味道,有陈年茶叶的涩香,还有一股淡淡的、像是旧书发霉的气味——那是忘川旧街特有的味道,是时间在这里沉淀了太久,发酵出来的腐朽与沉重。
他松开红缨的手,站起身。
木椅在地板上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牛嘉走到茶桌前,看着孟先生,看着这个在阴间挣扎了不知多少年、却依然心怀理想的老者。孟先生的脸上有皱纹,很深,像是被岁月用刀刻出来的沟壑,每一道都藏着故事,藏着不甘,藏着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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