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郑王宫深处,暖炉燃着微弱的炭火,却驱不散殿内刺骨的寒意。
左右内侍、侍卫早已被尽数屏退,廊下百步之内不闻人声,整座偏殿如同与世隔绝的囚笼。韩王端坐于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边缘,面色苍白,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惊惧。下方只有一人躬身而立,身着紫袍,冠带规整,正是韩国相国,亦是韩王此刻唯一可以托付心腹之事的肱骨之臣。
成皋方向的战报,一日三递,早已将关外的血战、厮杀、对峙,一字不落地送到了新郑。
从秦国用计调离李牧,换赵聪主持关防,到赵聪贪功冒进,四万赵军主力被白起一战全歼、主将战死沙场;再到白起亲率十万秦军主力压境,猛攻成皋,城池岌岌可危;直至廉颇率赵骑昼夜驰援,于乱军之中稳住阵脚,与秦军形成僵持之局。每一道消息,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韩王心上。
“相国,”韩王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关外之事,你都已知晓。”
相国微微颔首,语气沉凝:“臣已尽知。白起退而不溃,廉颇守而不攻,秦赵两大强国,如今便在我韩国疆土之上,对峙相持。”
韩王长长叹了一声,目光望向北方,仿佛要穿透重重宫墙,看见成皋关前那片染血的战场:“寡人至今仍记得,李牧将军初至时,与韩军合守关隘,击退秦军前锋。寡人当时以为,韩国终于有了喘息之机,可谁曾想……”
他话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
谁曾想,李牧大胜之后,便以布防紧密、抵御秦军再度来犯为由,陆续将赵国边军调入成皋、四大雄关,逐次将韩国守军换防后撤。彼时秦军虎视眈眈,亡国之祸近在眼前,韩王即便心中有所察觉,也不敢有半分异议。
人家是来救亡存继的,你若拒绝,便是自寻死路。
可时至今日,局势已然明朗。
秦国是虎,恃强凌弱,锋芒毕露,挥师东进,目的从来只有一个——吞并韩国,打通东进之路,进而横扫天下。十万大军攻坚成皋,便是要一脚踹碎韩国的门户,长驱直入,兵临新郑。
而赵国,是狼。
看似仗义出兵,解成皋之危,救韩国于倾覆之际,实则步步为营,借援韩之名,行控韩之实。四大关隘尽掌赵军之手,廉颇倚关列阵,犄角成势,哪里是帮韩国守城,分明是将韩国的咽喉要塞,变成了赵国抵御秦国的前沿屏障。
韩国名义上依旧是诸侯之国,君主在,宗庙在,都城在,可实际上,关隘无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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