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威,你带照儿出去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
刘备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诺!」
糜威不敢多问,连忙领着儿子退了出去。
此时,偌大的厅堂内,便只剩下了君臣二人。
门外,那一身煞气的白耗兵统领陈到,如同铁塔一般,亲自持刀把守在院中。
这阵仗,让糜竺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刘备并未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糜竺。
看着这位老友那深陷的眼窝,看着他那如风中残烛般的气色,刘备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楚。
「子仲啊————」
刘备长叹一声,语气萧索:「一转眼,你我相识已有三十余载了吧?」
「如今岁月消磨,你我————皆已是满头华发之人了!」
「是啊————」
糜竺眼眶微红,拱手道:「当年徐州一别,随陛下转战南北,虽历经坎坷,但能见陛下登基称帝,复兴汉室有望,老臣纵死也无憾了。」
「只是不知————陛下身子骨可还硬朗?」
「朕还算硬朗,还能骑马,还能杀贼。」
刘备苦笑一声,看着糜竺那不住颤抖的手,心道:
子仲这病,怕是一半在身,一半在心啊。
糜芳叛变投吴,害死关羽,这对於重情重义的糜竺来说,简直是把他的脸皮剥下来踩在地上,这心病难医,若非为了糜家这最後的门楣撑着,怕是早就————
「子仲。」
寒暄已毕,刘备神色骤然一肃,身子微微前倾,直视着糜竺的眼睛:「孤————对不起你们糜家啊!」
糜竺一惊,慌忙要起身:「陛下何出此言?若非陛下宽仁,不罪及家人,糜家早因那逆弟之罪————」
「不!朕说的不是那个!」
刘备按住他的手,声音变得沙哑而沉痛:「孤说的是————当年的贞姬。」
听到妹妹的名字,糜竺身子猛地一僵,浑浊的老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孤对不起伯宗他们母子啊!」
刘备从怀中掏出那封已经被揉得有些皱巴的帛书,缓缓推到糜竺面前:「她是孤的夫人,是你子仲的亲妹妹。」
「孤这些年,从未放弃过寻找,近来再度动用暗探去北方打探,虽未寻回贞姬的消息,但————却查到了一些惊天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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