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降州县、恢复民政,不是单靠一张嘴。你倒说说,这两件事,你有几分把握?心中可有成策?”
主事官深吸一口气,终于等到了这个话头。他整了整衣襟,虽然官袍破烂,但作为贵州苗人土司出身,又是秦王府主事官幕僚生涯,自己条理感还是清晰的。
“殿下容禀,罪臣若没有几分底气,也不敢从牢里出来便应下此事。”
他微微拱手,开始一条一条地陈述:“罪臣在秦王府做主事属官多年,也管过王府文案、民政调度、土司文书、屯田账册、粮料统筹。
所以罪臣并非纯然溜须拍马之辈,自然是个干实事的。秦王在云贵推行的那一套,屯田、盐法、矿课、商税、驿传、土司羁縻,从头到尾,罪臣都经手过见识过。
哪里的屯田土沃,哪里的盐井日产多少,哪座矿坑开过银,哪条驿路好走,罪臣不用翻册子,闭上眼都能说个大概。”
他抬头看了一眼陆安,见对方面无波澜,便继续说了下去:“至于之后清军入主贵州,清军那些满汉将领,打仗是把好手,可要问他们云贵怎么收税、怎么征粮、怎么调度军食,他们两眼一抹黑。
洪承畴来后,光是要弄明白孙可望留下的账册,就费了数月之久,还不敢轻易下手去动。殿下若要恢复贵州民政,不用从零摸索,只消把秦王府旧框架拿出来,哪里能直接用,哪里该改,罪臣一清二楚。”
陆安听了只是微微点头,。
主事官来了精神,声音也稳了下来,接着道:“最后罪臣还熟悉云贵本地流通,盐、铜银矿、茶马贸易。云贵不靠中原漕运,财政靠盐井、银矿、茶马。外来官员极易弄坏这套经济链条,导致财政崩溃。而罪臣知道怎么管控盐井、组织矿丁,恢复贸易,快速产生赋税。”
“再就是土司,罪臣自己便是苗人,秦王府与云贵数十家大小土司,水西、乌撒、沾益、景东、车里等等……
凡有盟约文书,大多经罪臣及周遭同僚之手草拟或校核。哪家与哪家有仇,哪家怕什么,哪家吃软不吃硬,哪家头人最是贪婪,罪臣都略知一二。
眼下殿下刚在贵阳大胜,土司们都在作壁上观,皆是墙头草两头观望。若殿下只派兵去挨个压服,那便是逼他们倒向清廷。若让罪臣去游说安抚,至少能说动其中大半,不出兵、不纳粮给清军,也肯与朝廷重新定约。”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且这些土司手里有兵有粮,更有深山里的部民。哪怕只是暂时观望不动,对殿下稳定贵州也是天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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