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无隐匿兼并乱象。至于民间争端,皆是乡野小民琐碎纠纷,皆已当堂审结,并无积压冤情,卷宗之上皆有详实记载,大人可随时查验。”
这番说辞四平八稳,全然是地方官应付巡查大员的标准话术,避实就虚,粉饰太平,将所有隐患尽数轻轻拂去。
赵书办亦连忙适时附和,语气恭顺:“大人明鉴,我家县尊勤政爱民,待百姓宽厚公允,年年劝农兴商,陈留近年民生安定、市井祥和,绝无豪强跋扈、官吏徇私之事,流言皆为无稽之谈。”
二人一唱一和,言辞恳切,姿态恭顺,乍看全然是吏治清明、官尽职守的模样。
苏敬之静静听着,面上神色依旧平淡,不置可否,既不相信,亦不立刻驳斥。他阅人无数,早已看穿二人刻意伪装的沉稳谦卑,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意,随即低头,抬手翻开了面前的第一册赋税卷宗。
指尖翻动纸页的声响沙沙作响,在寂静的正堂中格外清晰。
苏敬之看得极慢,一字一句、一笔一划细细核查,从田亩总数到分户税额,从农户姓名到缴税日期,从账册小计到年终总账,层层比对、逐项核验。旁人阅卷只求大体规整、数目对合便罢,他却偏要细究笔墨痕迹、记账制式、数字涂改痕迹,但凡有一丝异样,便会停顿细查。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他指尖忽然一顿,停在一页乡野田亩核验账目之上。
此页记载的是西乡二十三户农户的田亩赋税明细,字迹工整,账目平整,看似毫无破绽。可苏敬之目光锐利如炬,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猫腻——整页账目字迹统一、墨色均匀,所有农户缴税数额分毫不差,且无一户拖欠、无一户减免,更无历年赋税差额记录。
寻常乡野农户,家境贫富不均、田亩肥瘦有别,年成好坏各异,赋税账目必然参差错落,偶有贫户缓缴、荒年减免皆是常态,怎会整整二十三户全然一致、完美无缺?
这般规整无瑕,恰恰是最大的破绽。
“西乡此二十三户,皆是本地世代耕农?”苏敬之抬眼,目光直视赵书办,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之力。
赵书办心头一跳,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汗,强作镇定拱手应答:“回大人,皆是西乡土著农户,世代耕种本土田亩,年年按时完税,素来安分守己。”
“既是世代耕农,”苏敬之指尖轻点账册,步步追问,不留给对方喘息之机,“为何三年账目全然一致?岁岁丰稔、无旱无涝、无病无灾、无一分拖欠减免?普天之下,哪有乡野村落三年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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