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晒好的药材,嘴上一点不饶人:“陈北玄!你可得早点回来!卫生所没了你,病人全得找我——我可不会看病!”
“你会抓药就行。”
“抓药也是若兰姐的活,我就是个打杂的!”林小鹿说完,又补了一句,“反正你早点回来,别让若兰姐担心。”
苏软软从林小鹿身后冒出来,小声说了句“陈大夫一路平安”,说完就缩回去了。她手上还沾着药渣,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干活热的还是别的什么。
第二天一早,陈北玄搭公社的拖拉机到了县城,又从县城坐长途汽车到市里,再从市里坐火车到京城。这一路辗转了两天一夜。当他在京城火车站下车时,已经是第三天傍晚。
京城的冬天和红旗大队不一样。红旗大队的冬天是安静的白,京城的冬天是灰蒙蒙的黄。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穿中山装的干部、穿工装的工人、穿棉袄的小贩,混杂在暮色里,像一锅煮开的粥。陈北玄站在出站口,深深吸了一口夹杂着煤烟味的冷空气。
京城,又回来了。
上次回来是作为被扫地出门的弃子,这次回来——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份电报——有人等着他。
他没有直接去回春堂,而是在前门找了家招待所住下。办了入住之后,他沿着西城区的小街慢慢往柳荫街的方向走。回春堂就在柳荫街中段,两间门面,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那是爷爷当年亲手写的,他小时候站在梯子上帮爷爷递过锤子。
现在那块招牌还挂着,但门板紧闭。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昏暗而冷清,和周围几家灯火通明的店铺形成鲜明对比。陈北玄站在街对面的一棵老槐树下,打量着这间他从小长大的医馆。门口没有人,柜台后面隐约有人影晃动,但看不清是谁。
他没有贸然进门,在槐树下站了一刻钟,然后转身回了招待所。
第二天上午,陈北玄换了身干净的中山装,推开回春堂的门。
门上的铜铃响了一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烫着卷发,穿着碎花棉袄,脸上化着淡妆,正低头按着计算器算账。听见铃响,她头也没抬就说了句“今天不看病,过两天再来”。
“刘姨,好久不见。”
刘芳按计算器的手指头停在半空中,猛地抬起头来。她认出了坐在对面的年轻人——半年多不见,陈北玄黑了,也壮了。下乡前那个瘦得像竹竿、说话不敢抬头的窝囊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肩宽腰直、目光沉稳的男人。那双眼睛正直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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