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原拨通了秦曼妮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嘟嘟声，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着他的耐心。响了三声之后，对方接了起来，秦曼妮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像是刚刚哭过，又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喂？”
“陈建国那边有条件。”陆原没有寒暄，没有问候，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文件，“他可以投资，但前提是秦氏必须进行管理层重组。你那些叔叔伯伯——秦德胜、秦德昌、秦德华——必须清理出去。一个不留。”
电话那头沉默了。那阵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陆原几乎要以为信号断了。他看了看手机屏幕，通话还在继续，计时器上的数字在一秒一秒地跳动。他能听到秦曼妮的呼吸声，有些急促，像是在努力压制着某种翻涌的情绪。他给了她足够的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没有催促，没有追问，只是握着手机，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将近半分钟，秦曼妮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和艰难，像是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知道他们有问题。他们挪用公款、安插亲信、吃空饷、搞关联交易，这些我都知道。但他们都是我的长辈，是我爸爸的亲兄弟。从小到大，我叫他们叔叔、伯伯，逢年过节要给他们磕头拜年。我下不了手。”
“那你就要眼睁睁看着秦氏垮掉。”陆原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术刀，精准而冷酷，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你爸爸辛辛苦苦创立的公司，从一个小作坊做到今天两千多人的规模，用了三十年。你那些叔叔伯伯，用了不到五年就把公司掏空了一半。你再不下手，再过两个月，秦氏就要申请破产清算。到时候，你爸爸一辈子的心血，就会变成一堆烂账，被银行拍卖，被债主瓜分。而你那些叔叔伯伯，早就把转移出去的资产藏好了，换个地方照样过他们的舒服日子。”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然后陆原听到了一个他从未想过会从秦曼妮嘴里听到的声音——抽泣声。那声音很轻，像是被捂住了嘴巴，但还是从指缝里泄露出来。秦曼妮在哭。那个一向强势、高傲、从不低头的女人，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不手软的女人，那个曾经站在法庭上咄咄逼人地指控他的女人，在电话那头压抑地哭着，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碎的脆弱，像是一面坚硬的城墙终于出现了裂缝：“陆原，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他们都是我的亲人，我从小叫到大的叔叔伯伯……我怎么对他们下手？”
陆原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他听着电话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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