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原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不远处那栋居民楼。楼体斑驳陈旧，墙皮脱落，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六楼的窗户漆黑一片，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郑建国坐在他旁边，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手心里全是汗，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
“陆会长，你说能抓到吗？”郑建国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近乎祈祷的期盼。
“能。”陆原的回答简短而笃定，没有任何犹豫。
凌晨五点整，抓捕行动开始。当地警方出动了六名特警队员，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六楼。破门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铁门被撞开，特警队员鱼贯而入。紧接着，房间里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大喊“不许动”，有人在挣扎，有东西被打翻在地的声音。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分钟。当特警队员把张志强从楼里押出来的时候，陆原看到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中等，皮肤黝黑，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和一条大裤衩，双手被反铐在身后，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是一种麻木的平静。他没有挣扎，没有叫喊，任由特警队员把他塞进了警车。
与此同时，另一组警员查封了那间仓库。当仓库的大门被打开，灯光照亮里面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仓库里堆满了各种设备和货物，大大小小的木箱和纸箱码放得整整齐齐，有些箱子还没有拆封，上面的标签还清晰可见。经过郑建国的辨认，其中有三个木箱装的正是他生产的那批设备，包装完好，一件不少。
当陆原站在仓库里，看着那批贴着郑建国工厂标签的设备时，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秦曼妮，配文只有两个字：“搞定。”
郑建国站在他旁边，看着那批失而复得的设备，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捂着脸，嚎啕大哭，哭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释放和宣泄。五百万，他的厂子，他的工人的饭碗，他的全部家当，全都保住了。
陆原没有去扶他。他知道，郑建国需要这一场痛哭。他站在旁边，静静地等着，直到郑建国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低低的抽泣，他才伸出手，把郑建国从地上拉了起来。
“走吧，回家。”
郑建国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看着陆原，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紧紧地握住了陆原的手，握了很久。
陆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他知道，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