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长了翅膀。
不,像荒野上的火,烧得飞快。
“青州来人了!真的施粥!稠粥!管饱!”
“还给牌子!凭牌子领!不抢!有秩序!”
“快去看看!拖家带口的都去了!”
围在瑕丘城外,或者游荡在兖州各处,那如同无头苍蝇般庞大而混乱的饥民潮,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分流。
不是靠刀枪,不是靠恐吓。
是靠那实实在在的、能闻到香味、能填饱肚子的米粥和窝头。
是靠那虽然刻着字但他们隐约觉得“很重要”的竹牌。
是靠那井然有序、虽然忙碌但绝不欺压流民的青州队伍。
拖着孩子的妇人,搀着老人的青壮,互相搀扶的伤兵……他们开始脱离原本聚拢的地方,朝着青州赈济点的方向,汇聚过去。
像溪流归海,缓慢,却坚定。
有人试图阻拦。
几个脸上带着凶悍气的汉子,拿着木棍柴刀,堵在一条小路上,呵斥:“回去!都回去!天王有令,谁敢逃,以叛逃论处!杀无赦!”
流民们吓得缩成一团。
但就在这时,路另一边,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一小队穿着同样号衣、但腰间挂着制式短棍和哨子的人,快步走来。
领头的是个面色冷峻的青年人。
“怎么回事?”青年人喝问,目光扫过那几个拿刀棍的汉子。
“军爷!这些人要逃!我们奉天王命……”一个汉子赶紧解释。
青年人根本没等他说完,一挥手:“扰乱赈济,阻挠流民,拿下!”
他身后的人立刻扑上去,动作麻利,三两下就将那几个汉子摁倒在地,夺下凶器,用绳子捆了。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流民们看得目瞪口呆。
青年人转向他们,声音提高:“青州巡抚衙门在此赈灾安民!所有流民,不论前因,皆可前往赈济点登记领牌,接受安置!胆敢阻挠、威胁、伤害流民者,严惩不贷!”
他指了指远处粥棚升起的炊烟:“想活命的,跟我们走!”
静默了片刻。
不知是谁第一个迈开了步子,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人群像决堤的水,朝着那个方向涌去。
那几个被捆着的汉子,脸都白了。
类似的一幕,在兖州靠近青州边境的许多地方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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