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只是明面上走我们渠道的部分。” 郭嘉眼神阴鸷,“实际吞吐量,只怕更惊人。但要坐实,光凭这纸面数字还不够。除非……”
“除非找到经手人,或者管账的。” 陆怀瑾接道,“陆东来那老狐狸,核心账目必然在最心腹之人手里,甚至可能不止一套账。”
正商议间,殿外侍卫再次低声通禀:“主公,吴郡功曹江鹤亭求见,说有紧急公务面禀。”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江鹤亭?
房玄龄记得此人,此次清丈督办中,此人表现得颇为积极,几次主动汇报,对新政似乎很是拥护。
“让他进来。” 陆怀瑾吩咐,同时将案上几份敏感的文书迅速收拢,只留下房玄龄呈报的那份公开的清丈汇总。
片刻,一个身着青色官袍、面相斯文、约莫三十许的男子快步走入,躬身行礼:“下官江鹤亭,深夜惊扰汉王,死罪!”
“江功曹何事如此着急?” 陆怀瑾语气平淡。
江鹤亭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紧张、激动与决绝的神色,从袖中取出一卷用蓝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册子,双手捧上。
“汉王容禀!下官……下官知晓此举或许逾越,更可能得罪同僚,但下官深受汉王新政教化之恩,不忍见新政被奸人蒙蔽!此乃下官私下走访、偷偷记录的吴郡田亩实情补充册,请汉王过目!”
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目光热切地望着陆怀瑾。
陆怀瑾眼神微动,示意典韦接过。
册子比房玄龄那份更厚,记录也更细致,不仅有数字,还有简单的田块位置草图和备注。
陆怀瑾翻阅着,速度不快。
江鹤亭在一旁紧张地观察着陆怀瑾的脸色,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翻到大约三分之一处,陆怀瑾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看到一处标注:原本登记在某“周姓寒门”名下的连片上等水田八百顷,江鹤亭在旁用小字备注“疑为周牧野别业,实际耕作租户皆称东家为周老爷”。
周牧野。
陆怀瑾面上毫无波澜,继续往后翻。
又有几处类似情况,关键的大片良田,江鹤亭虽指出登记不实,却巧妙地将最终指向,都隐隐引向了那个名字——周牧野,而非陆东来。
好一招“弃车保帅”,或者说,“祸水东引”。
陆怀瑾合上册子,抬起眼,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带着赞许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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