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眼中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待拆解的器物。
“去查。苏长峰书院,开了多久,讲过什么,哪些人去过,尤其是那些年轻的、激愤的士子,都说了什么、写了什么。还有,”他顿了顿,“他和陆东来之间,到底有多少银钱往来,账目要清楚。本王不喜欢模糊的敌人。”
郭嘉领命而去。与此同时,另一条更隐秘的渠道,也在无声运转。
三日后,澄心殿。
云浅浅亲自送来一份账册,不是寻常的丝绢或纸张,而是云家商行特制的、坚韧耐磨的油光纸,用细密的蝇头小楷记录着数字与代号。
她今日未着繁复宫装,只一身藕荷色常服,更显清丽,但眉眼间是惯有的冷静与精明。
“夫君要的东西,都在这里。”她将账册轻轻放在陆怀瑾面前,指尖点了点封皮上一个不起眼的莲花暗记,“各处分号用暗线汇总来的,近三年,流入吴郡‘白沙书院’名下所有相关产业、采买、馈赠的银钱记录。源头都指向陆氏控制的几处隐蔽田庄收益和盐利暗股。”
陆怀瑾翻开,里面不仅有数字,还有简短的备注,标注了某些大额银钱流动的时间节点,与外界某些事件微妙吻合。
云家商行的网络,如同潜伏在江东地下的毛细血管,无人知其究竟,却能感知最细微的脉动。
云浅浅在一旁坐下,看着丈夫专注的侧脸,声音轻柔却清晰:“另外,书院三次重要讲会的完整言论抄本,也通过安插在书院帮工里的‘耳朵’拿到了。苏长峰首次开讲,抨击新政最为激烈,说‘以夷变汉,坏我衣冠’、‘与民争利,刮地三尺’,还说‘大汉新政,暴秦再世’。这些话,已经被在场好事士子传抄出去了,如今江东几个郡的茶楼酒肆、学馆私塾,暗地里都有议论。”
她顿了顿,观察着陆怀瑾的神色,继续道:“匿名的揭帖也出现了,语句更狠,直接骂新政是‘暴政’,是‘掘江东士子祖坟的毒策’。散布得很巧妙,抓不到把柄。”
陆怀瑾合上账册,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粗糙的质感。
他脸上没什么意外之色,只抬眼看向云浅浅,目光温和了些:“辛苦浅浅了。这些东西,比一万句骂人的话都有分量。”
云浅浅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属于商界女枭的冷冽:“夫君要如何用?需要我这边让商行的人,把这些账目和抄本……‘不小心’漏出去一些吗?”
“不必。”陆怀瑾摇头,将账册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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