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取出一只早已备好的扁圆酒壶,双手呈上。
陆怀瑾接过。
他拔开塞子,酒气冲出来,辛辣,浓烈,是边关军汉最爱烧刀子的味道。
陆怀瑾左手持壶,右手从腰间解下两只陶碗——不是宫里的细瓷,是两只豁了口的旧碗,碗底还沾着洗不掉的、陈年酒渍。
他蹲下身。
就在这满朝文武面前,汉王蹲在地上,把两只破碗摆好,提起酒壶。
琥珀色的酒液倾泻而下,撞在碗底,溅起细碎泡沫。
酒香混着陶土味弥漫开。
他斟满两碗,自己端起一碗,另一碗递到张翼德面前。
张翼德愣住了。
他瞪着那碗酒,又瞪着陆怀瑾的手。
那只手很稳,指节粗大,虎口和掌心全是厚茧,是拉弓握刀磨出来的。
“喝。”陆怀瑾说,只一个字。
张翼德喉结滚动,下意识接过碗。陶碗粗粝的边缘硌着掌心。
陆怀瑾举起自己那碗,没看张翼德,目光落在碗里晃荡的酒液上,声音低下去,只有近前的人能听见:
“青州大雪那年,零下三十度,粮道断了七天。你带三千人守隘口,断后。”
张翼德端碗的手,抖了一下。
酒液晃出碗沿,淌过他粗硬的手指。
“北狄骑兵冲了七次,你身上七处伤,最重的在左肩,骨头都看见了。”陆怀瑾继续说,声音平得像在念账本,“医官说你再动就得死,你把他踹开,说‘老子还没死,死也得把主公送出去再死’。”
殿里静得可怕,只有张翼德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后来围城,北狄用撞车轰城门。门栓断了三根。”陆怀瑾抬起眼,看向张翼德,“你一个人,用背脊顶着城门板。天亮时北狄退了,你从城门上滑下来,背上的肉全烂了,粘在铁甲上,撕下来一层。”
张翼德眼眶红了,他猛地仰头,把碗里的酒一口灌下,喉结剧烈滚动,喝得太急,酒液顺着嘴角流进虬髯里。
“主公……别说了。”他声音发哑。
“得说。”陆怀瑾没喝,他依旧端着碗,“我还记得,你爹叫张铁柱,是前朝戍边校尉,驻守云州北口。”
张翼德浑身一僵。
“那年冬天,大雪封山。边关王爷要修园子,克扣了三个月军饷。守城的兵丁饿着肚子,穿单衣站城头。”陆怀瑾的声音压得更低,像钝刀子割肉,“北狄人来的时候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北京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