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在青砖上,洇出一个个小圆点。
“三个月前,你收了六百两银子。”
吴七的脸“刷”地白了。
不是慢慢白的,是一下子就没了血色,像有人拿湿抹布在他脸上擦了一把。
“小的、小的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永丰盐栈。”陆怀瑾把那张汇银的凭据推到案边,“倒闭两年的盐栈,给你汇了六百两。
你说说,一个死了两年的铺子,怎么还能往外掏银子?“
吴七的嘴唇抖了起来,像风中的纸片。“这、这是……这是有人冒用……”
“冒用?”陆怀瑾又推过去一页纸,“永丰盐栈的原东家,姓萧。
你知道他跟萧怀仁是什么关系吗?“
吴七不说话了。他的嘴张着,像一条搁浅的鱼,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你不说,我替你说。”陆怀瑾把郭嘉连夜写的审讯笔录展开,推到吴七眼前,“昨夜北门外,冒充郡兵换防的人,被我们截了。
领头的拔刀自刎,剩下的人里,有人招了。“
他指着笔录上的字,一字一字念出来。
“‘沈先生’。千人队。旧印公文。”
每念一个词,吴七的身子就抖一下,像被针扎。
念到最后一个词,他整个人都塌了,瘫在地上,脑袋撞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先生是谁?”陆怀瑾问。
吴七趴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像狗在哀鸣。
“沈先生……就是沈潜……”
“沈潜是谁?”
吴七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睛里全是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是人到了绝路、知道必死、又不甘心就这么死掉时才会有的恐惧。
“沈潜……原名叫沈阿满……”
这三个字一出口,屋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名字本身,是因为那个“阿满”——一个如此草率、如此卑微的名字,跟“沈潜”这两个字摆在一起,像泥巴糊上了金粉。
“沈阿满,原是会稽郡衙的书办。”吴七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三年前,萧怀仁找上他,给了他一笔钱,一大笔钱……他就……他就……”
“他就投了萧怀仁。”
“是。”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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