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七咬着牙,眼泪又往下掉,“他有个亲兄长,叫沈潜,是个老实巴交的读书人,三年前病死了。
沈阿满就把兄长的户籍、名字、一切,全顶替了。“
“从此,世上再没有沈阿满。”
“只有沈潜。”
屋里又静了。
这种静不是安宁的静,是暴风雨前、天边压着黑云、连鸟都不叫的静。
“沈潜现在是什么身份?”陆怀瑾问。
“巡检。”吴七说,“郡衙的巡检。
是个虚职,不管事,可有官凭在身,能自由出入郡衙各处。“
“所以,他拿着汉军的官凭,大摇大摆进出郡衙,安排暗桩,调拨人手。”
“是。”吴七哭丧着脸,“小的也是被他拉下水的……小的只想多挣点银子养家,谁知道这趟浑水这么深……”
“养家?”陆怀瑾看着他,“一个仓曹小吏,三年收了萧怀仁多少银子?”
吴七的身子猛地一抖。“就、就那六百两……”
“就那六百两?”
“……还有、还有几笔零散的,加起来……三百多两……”
“三百多两。”陆怀瑾把这几页材料收拢,叠齐,压上镇纸,“换一个‘沈潜’,你把命赔上了。”
吴七彻底崩溃了。
他趴在地上,额头磕在砖地上,一下一下,磕得“咚咚”直响,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小的该死!
小的该死!
小的小的只是贪财,不是有意zaofan!
求殿下饶命!
求殿下饶命啊!“
“带下去。”
两个亲卫上前,把吴七拖了出去。
他还在喊,声音越来越远,像被风扯碎的纸片,到最后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呜咽。
陆怀瑾坐回椅子上,沉默了片刻。
“郭嘉。”
“臣在。”
“把会稽城中所有叫’沈潜‘以及相近读音名字的官凭底档调出来。
不光是‘沈潜’,‘沈钱’、‘沈浅’、‘沈谦’、‘沈前’,统统查。
一个都别漏。“
“臣领命。”
郭嘉的动作很快。不到两个时辰,一摞底档就放在了陆怀瑾的案头。
全部查完,结果令人窒息——
“沈潜”登记的住址,是城东一条死巷里的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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